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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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展厅时,门口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
纪安禾没有公开售票,却请来了足够多的人。
我戴着墨镜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那排人台。
那些衣服曾经都穿在我身上。
我曾在镜子前一遍遍调整领口,问程叙白喜不喜欢。
他每次都说:“还行,有点新鲜。”
我把这句话当奖励。
现在它们被钉在展架上,每一件旁边都配着嘲讽说明。
有人举杯站在“病弱款”前笑。
“这个还挺像。”
“程少口味真杂。”
“梁栀晚今天会来吗?我想看真人讲解。”
我走向中央展柜,母亲的头纱躺在那里。
蕾丝边缘被踩脏一块,线头断开,像伤口。
我伸手想打开展柜,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小姐,展品不能碰。”
我摘下墨镜,“这是我的东西。”
对方愣住。
周围很快有人认出我。
“她来了。”
手机又举了起来。
纪安禾从二楼台阶上慢慢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裙,
“梁小姐,你来早了。”
“我还没讲到新娘幻想篇。”
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展厅安静下来。
纪安禾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母亲打的。”
她眼神瞬间狠下去。
“**算什么东西?”
“一个给人做衣服的裁缝,教出你这种靠男人的女儿,也挺合理。”
我还想上前,身后却响起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程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他抄起旁边的金属摆件,砸开了中央展柜。
碎玻璃飞溅。
他手背被割出血,却像感觉不到。
他把头纱从里面抱出来,动作小心得可笑。
展牌掉在地上。
“十年**幻想成为新**道具。”
他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纪安禾尖叫:“程叙白!你疯了?”
他转过身,“我疯了很久。”
“才让你们觉得,可以这样对她。”
展厅里没人敢说话。
那些曾经跟着他起哄的人站在人群里,表情尴尬。
程叙白一个个看过去。
“那晚动手撕她婚纱的人,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他冷笑,“行。”
“从今天起,我名下所有会所、项目、投资,和你们家里全部断干净。”
“谁转过视频,谁说过她母亲半句,我的律师会逐个找。”
有人急了。
“程少,当时你也在啊。”
“我们以为你不介意。”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空气。
程叙白的眼神晃了一下。
纪安禾抓住机会哭出声。
“叙白,他们说得对。”
“你以前也觉得好玩。现在为了她,把责任都推给我?”
程叙白看着她。
“视频是你发的。头纱是你拿的。”
“展览也是你办的。”
“纪安禾,订婚取消。”
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你敢?”
“我已经通知两家。”,他声音很低。
“纪家要交代,我给。”
“你要承担的责任,你自己背。”
纪安禾冲上来抓他的胳膊。
“你别忘了,是你先把她当成游戏!”
展厅里死寂。
程叙白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我,那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他把头纱递给我。
“栀晚,对不起。”
我接过头纱,没有碰到他的手。
旧蕾丝上还有玻璃碎屑。
我一点点拂掉,像替母亲擦去那些脏话。
程叙白声音发哑。
“我会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
“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
“程叙白,东西能清理。”
“发生过的事,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