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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第二天又来找我,这次带了他自己写的保证书。
不再联系林薇,不再替别人花钱,工资卡交给我,随时可以查手机。
他写了整整两页,最后一条是每天接送念念。
我正在给新家的窗帘装挂钩,让他把挡着的凳子挪开。
他没动。
“你看一眼。”
“周承,我不想每天盯着你。”
“你不盯也行,我自己证明。”
我从他手里把凳子接过来,踩上去,挂好最后一只钩。
窗帘还是短了一截,昨晚量尺寸时,我忘了算上窗帘杆的高度。
他抬头看着那一截空出来的窗户。
“我回去拿咱家那副,尺寸够。”
“不用,我买错了,自己换。”
他站在那里,直到念念从卧室出来,才把手里的纸折起来。
女儿喊了一声爸爸,绕过他去拿水杯。
以前他一回来,她连鞋都顾不上穿,拖着袜子就往门口跑。
现在她喝了水,又回去画画了。
周承跟到卧室门边。
“爸爸陪你?”
“我快画完了。”
她没有关门,也没把手里的笔递给他。
周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回来时眼睛红了。
“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把剩下的挂钩装回袋子,没给他找台阶。
“你去问她。”
他没有进去。
临走前,他又把那两页纸拿出来,想放在鞋柜上。
我把纸递回去,将约中介的时间发给了他。
“周日下午看房,你也在场。”
“好,我等你。”
房子并没有立刻卖掉。
第一拨人嫌楼层低,第二拨人想再压价,我跟周承坐在中介店里,一笔笔算扣完贷款还能剩多少。
我不肯为了快点结束就低价卖,他也不能再说一句“你看着办”就走。
那张方案改了几次,我们都做了让步,房款和那笔转出去的钱分别写清楚。
中间婆婆找过我一次。
她没有再骂我,说起念念,总想抹眼泪。
“我是真不知道那孩子不是……”
“妈,您以后见念念,好好陪她就行。”
她怔了怔,终于把后半句收了回去。
后来林薇也来过电话,说她愿意慢慢凑钱,让我别再找她。
我让她直接跟周承谈。
我没有问他们后来吵了什么,也没问他从她那里拿回了多少。
卖房签约那天,周承问我能不能再回去一趟,把东西分完。
我去了。
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我的旧衣服,有件红裙子,腰围已经有点小了。
周承把它取下来,顺手帮我理好裙摆。
“结婚第二年,你穿这个去参加我同事婚礼,他们都说我有福气。”
我接过裙子,叠进箱子。
“那时候是挺好看的。”
他像是被这句话鼓励了一下,又翻出念念的小**。
“这个留着吧,刚出生那会儿戴的。”
“好。”
我没再拒绝每一样有他的东西。
女儿确实戴过,我也确实喜欢过。
他搬来一只箱子,想替我打包。
我把需要带走的放进去,剩下的推到他那边。
屋里很快就分成了两堆。
他蹲在自己的那一堆旁边,忽然不动了。
“真就这么分完了?”
我把箱子封好。
“还有女儿的疫苗本,你帮我找一下。”
他低头翻抽屉,找出来时,眼泪掉在了封皮上。
那天我把念念的小卡也带了来。
临走前,我把它放在餐桌上。
周承拿起来,拇指在最后那个空格上摸了一下。
“还有一次,不是吗?”
我背起包。
“她不想再数了。”
他拿着卡追到门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不能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