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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来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一支牙刷。
看到我身后的师傅,他立刻堵住门。
“你连床也要搬?”
“念念睡惯了。”
“新地方连床都没有,你带她去受什么罪?”
师傅问我还进不进去。
我请他稍等,把租房照片翻出来,递到周承面前。
“旧床垫太软,房东答应搬走了,尺寸我也量过。”
他没接手机。
我本来还想跟他解释阳台朝南,楼下有个小公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您进来吧,最里面那间。”
师傅去拆床,我拿箱子收女儿的绘本。
周承跟在我后面,一会儿说柜顶还有她的冬衣,一会儿问水杯带了没有。
书架最下面压着我们结婚时的相册,他抽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这些你也不要了?”
我看见封面上他搂着我的腰,两个人笑得连眼睛都快没了。
拍那套婚纱照时,我刚拔完智齿,半边脸肿着。
他带摄影师跑遍了附近的便利店,找来两根彩色棒棒糖,让我举在脸旁边挡着。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人总能让我高兴起来。
周承翻到那一页,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你看,那天你还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我把肩膀挪开,继续往箱子里放书。
“相册你留着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垂下。
临走前,我去卧室取存折和证件。
抽屉里少了一张卡。
那张卡在我名下,专门存我们两个人的奖金,原来打算年底提前还一部分房贷。
平时由周承拿着,去年给念念交学费,也是他去转的钱。
“卡呢?”
他在玄关柜里找了半天,才拿出来给我。
我打开手机查余额,原本该有三十多万的账户,只剩下八万六。
“钱去哪儿了?”
他看了一眼搬家师傅。
“回头再说。”
我请师傅先把箱子搬下楼,等门合上,重新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现在能说了吗?”
“借给林薇了,她丈夫生病时欠了不少钱,孩子又要花钱。”
“多少?”
“二十万左右。”
我顺着记录往下翻,算出来是二十四万。
最大的一笔,是去年年底转走的八万。
那个月我看上了一家离念念***更近的店,想盘下来自己做。
周承劝我稳妥点,家里还欠着房贷,钱不能乱动。
我觉得他说得对,转头给店主打电话,说不接了。
现在那笔钱,明明白白地进了林薇的账户。
“有借条吗?”
“都是熟人,谁会专门打借条。”
“那你跟她要。”
他抬头看我。
“她现在怎么拿得出来?”
“我现在交房租,也没见你替我想。”
手机在这时响了。
来电人正是林薇。
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在家,开口就说下午有事,问我能不能帮她看两个小时店。
“带航航去医院。”
我看向周承,他低声说:“我妈想做个鉴定。”
“那就请假。”
林薇的语气有点急。
“这个月假已经请完了,再请要扣钱。”
我以前总觉得她不容易。
有一回她临时走了,我帮她关店,赶回***时只剩念念一个人。
女儿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老师把小饼干都分给她了。
我还跟林薇说没事,晚接一会儿,孩子反正有老师陪。
我捏紧手机。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可以互相帮忙的关系了,别再来找我!”
我挂断电话,将今天下午不能代班的事告知了区域主管。
周承站在旁边,竟然还皱着眉。
“你现在做什么都非得这么绝?”
我把卡和证件装进包里。
“让她按时上班,把钱还了,就算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