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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进酒店第三天,沈既白把钱转了过来。
备注写着:不是结清,是暂放。
我原路退回。
他很快打电话来。
我接了。
那边安静两秒,才传来他的声音:「你现在连我的钱都不收?」
「该收的我会收,不该收的不用。」
「首付那部分,本来就该给你。」
「等律师核算完。」
沈既白呼吸一沉:「你找律师?」
「嗯。」
「林眠,我们还没结婚,不用闹到这一步。」
我站在酒店走廊尽头,看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所以更简单。」
他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会儿,他说:「你在哪家酒店?」
「沈既白。」
「我不进去,只想确认你安全。」
「我很安全。」
「你以前晚上一个人住酒店会怕。」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以前出差,他知道我怕陌生房间,总会开着视频等我睡着。
有一次他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开会嗓子都是哑的。
那时我以为,被记得是很长久的事。
我说:「现在不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
忽然传来许弯弯的声音:「既白,药箱在哪里?」
沈既白立刻捂住听筒,但还是晚了。
他再开口时,有些急:「她只是来拿药箱,马上走。」
我说:「不用跟我解释。」
「要解释。」他声音低下来,「眠眠,那天我追出去,是因为她手腕流血。我以为你会等我回来。」
我轻轻笑了下:「你总以为我会等。」
他像被堵住。
挂电话前,他说:「明天见一面,好吗?就半小时。」
我本想拒绝。
可律师需要他签几份材料。
第二天咖啡馆,沈既白提前到了。
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少冰少糖,是我以前常喝的。
我坐下,把文件推过去:「看完签字。」
他没有拿笔,只看着我:「你瘦了。」
我说:「签字。」
他握住笔,指节发白:「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走流程。」
「林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
我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大概是等不到人的那天。」
沈既白眼底一颤。
他低头翻文件,签到最后一页时,忽然停住。
「这件白衬衫,你还留着吗?」
我没回答。
他自嘲地笑了下:「我那天在民政局看见你时,其实觉得很好看。」
我抬眼。
「那你为什么没先走向我?」
他手里的笔停住。
咖啡馆门口风铃响。
许弯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既白,我找不到你,阿姨说你在这里。」
沈既白下意识站起身,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向我。
我把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签完。」
这一次,他没有追过去。
可许弯弯扶着门框,轻轻喊了一声:「我真的很难受。」
沈既白闭了闭眼,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
我收起文件起身。
他伸手来拉我,声音哑了:「我已经签了,你别走。」
我看着他身后的许弯弯。
她正用一种很轻、很稳的眼神看我。
我说:「沈既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