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爱我！”

陆承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撼动的事实。

就好像“蒋安爱陆承宇”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无论他怎么糟践都不会改变的。

我看着他那副笃信不疑的样子，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太可惜了。”

我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现在，已经不爱了。”

陆承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

我一字一顿道“陆承宇，这五年里，我爱过你。但是你把我的爱，一点一点地，全都磨没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吗？沈灵把我泳衣带子扯断那次。”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蹲在泳池里不敢站起来，满池子的人都在看我笑话。你走过来，不是来护我的，是来替她道歉的。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让我别那么娇气。”

“你还记得第二次吗？论文答辩那天。”

“我穿着被泼了红酒的西装站在答辩席上，评委老师的眉头皱成一团。后来我的论文被打回来，延期毕业。你知道延期那半年，我晚上哭了多少次吗？你不知道，因为你送沈灵去外地散心了，她心情不好。”

陆承宇的嘴唇颤了颤。

“你还记得第三次吗？婚礼请柬发出去那天，沈灵弄丢了我的钻戒，我在酒店的垃圾桶里翻了两个小时才找到。”

“你那时候说什么？你说找到了就好，她也是好奇。”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陆承宇，你记不记得你每一次都是怎么说的？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贪玩，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说她是病人要我多担待。”

“她每一次做错事，你都在替她找理由。每一次我受了委屈，你都在劝我大度。”

“可是凭什么呢？”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凭什么她的不懂事要我来承担后果？凭什么她的任性要我来买单？凭什么我受了委屈，还要被你指责不够大度？”

“你告诉我，凭什么？”

礼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陆承宇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前，你又选了她。”

我看着他，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那个视频传得到处都是，我被骂**，被公司辞退，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你来了，我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

“结果你让我认下那个视频，让我替她背锅。”

“你让我在网上承认，说那个视频是我自己找人做的，说我是想博关注。”

我笑了一声：“陆承宇，你知道那个视频的播放量有多高吗？你知道那些骂我的评论有多难听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沈灵受了委屈，只知道她被网友骂了，她有抑郁症，她不能受刺激。”

“那你告诉我，我受的呢？我承受的那些呢？在你眼里算什么？”

站在舞台边的沈灵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她咬着嘴唇，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安安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明明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我也没做错什么呀……”

陆承宇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又像是不敢面对自己意识到的东西。

他猛地摇头。

“不……”

他的声音急促而破碎：“安安，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最后一次……”

“沈灵的抑郁症是真的，她离不开人照顾。我们两家是世交，**妈走之前把她托付给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犯糊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哀求：“我会跟沈灵划清界限，我会好好对你。安安，你信我一次，就最后一次！”

江屿白忽然动了。

他把我拉到身后，站到了我和陆承宇之间。

他的个子比陆承宇高半个头，微微垂眼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先生。”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慵懒的讽刺：“你让我的妻子给你机会？当着我的面？”

“你求她原谅你这些年为了别的女人亏待她，同时又说那个女人离不开你照顾？”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陆承宇脸上。

“既要又要，陆先生这算盘打得，我***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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