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沥川没同意。
他膝盖僵得厉害,还是抬头看着我。
“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公司我也可以不要。”
“阿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了摇头。
“我要拿回来的,从来不只是钱。”
“是我自己决定怎么活的**。”
他怔怔看着我,像是没听懂。
我继续说:
“这五年,我吃什么,去哪儿,见谁,花多少钱,都要经过你,或者宁茶茶。”
“别人都说你把我照顾得很好。”
“可你把我照顾到最后,连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都没有。”
“现在你跟我说,以后不会了。”
“可我不想再用往后的日子,去赌你这句不会了。”
他低声道:
“我会改。”
“我知道你会改。”
我看着他,声音发紧。
“可我也是真的怕了。”
那之后,他每天都守在我家外面。
有时送来我从前爱吃的东西,有时送来产检单上要补的营养品。
我一次都没收。
婆婆也来过几次。
她坐在客厅里,红着眼对我说:
“我以前总觉得,给你买这个,替你备那个,就是对你好。”
“可我从没想过,你是不是有能力自己做主。”
我没怪她。
至少在真相出来后,她站在了我这边。
她临走时,只说了一句。
“我不会再替他求情了。”
另一边,公司已经乱了。
父亲收回属于我的权益后,王沥川失去了原本的控制力。
跟着他的人开始动摇,合作方也一个个抽身。
宁茶茶则带着那些资料去找了竞争对手。
她想换钱,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对方拿了东西后,立刻翻脸。
她什么都没拿到,反而把自己最后那点**也赔了进去。
走投无路时,她又去找王沥川。
那天两人在路边吵得很凶。
这些,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
宁茶茶拦着他,哭着说: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帮我一次。”
王沥川看着她,眼底只剩疲惫。
“我不会再拿阿泠的东西,替你收拾烂摊子。”
宁茶茶当场就疯了,抓着他的衣服尖声道:
“最先说要瞒着她权益的人是你!”
“是你说她什么都不懂,最好一辈子都别碰公司!”
“现在出事了,你倒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王沥川没有反驳。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比你更卑劣。”
可承认,已经没有用了。
两人拉扯间,宁茶茶女儿突然挣开手,往马路中间跑去。
王沥川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把孩子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自己被撞倒在地。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做产检。
医生拿着单子,正告诉我孩子发育得很好。
等检查结束,我才知道王沥川进了医院。
命保住了,可右腿伤得很重。
更可笑的是,婆婆赶到现场时,看到的不是宁茶茶守着他哭。
而是她蹲在地上,捡起他掉下的手机,想转走最后一笔钱。
那一刻,婆婆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后来,宁茶茶因为私自转移资金,被彻底控制住了。
她女儿也被送回了亲生父亲那里。
可那个男人早就另有家庭,只肯出抚养费,不肯接人。
宁茶茶费尽心思想抓住的,到最后一样都没留下。
王沥川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
“阿泠来过吗?”
婆婆摇了摇头。
他看着天花板,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知道了。”
他该知道的。
我躺在病床上保胎时,他也没有来。
那时候,他忙着陪的人,不是我。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迟迟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直到那天,未来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小女孩,声音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轻快了很多。
“妈妈,未来开始变了。”
我握着手机,眼眶忽然发热。
她那边很亮。
桌上有水果,窗边有玩具,她说话时,已经听不见饥饿和哭声了。
我轻声问她。
“那以后呢?”
她笑着说:
“以后不会再有地下室了。”
“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关起来。”
“奶奶没有病死,你也没有穷到买不起奶粉。”
我听着听着,鼻子酸得厉害。
可很快,我也发现了。
那个未来里,没有王沥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