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前一黑，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
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
我已经在静心居外的空地上，浑身是血。
不是我的血。
周围倒了七八个弟子，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
最严重的一个，胸口三道抓痕，深可见骨。
我的手上有肉屑，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泥。
雪岚站在我对面，剑已出鞘。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干的，我被人下了咒。
可话还没出口，她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劈在我肩上。
我没躲开，也不想躲。
活了两次，受的伤够多了，不差这一下。
第二剑扫在我腿上，我跪倒在地。
第三剑她没有出，而是直接将我拍在地上，一只脚踏住我的后背，剑尖抵在我后颈。
我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完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一模一样。
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我一脸。
“师尊，杀了我吧。”我说。
她没有说话。
我听到周围有弟子在哭喊，有长老在惊呼。
有人在说“果然妖性难驯”，有人在说“早就该杀了他”。
我闭上眼。
这辈子，又白活了。
可那一剑没有落下来。
雪岚的脚从我背上移开了。
我听到她转身的声音，听到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后，一声惨叫。
云曜的惨叫。
8
云曜摔在三丈外的松树干上，口吐鲜血，整个人滑落在地。
弟子们惊叫起来。
“仙尊！您怎么打云曜师兄！”
“是不是弄错了？”
雪岚收回手掌，转身面对众人。
“本座没有弄错。”
“云曜给秦岳下咒，诱他发狂伤人。证据确凿，本座已查实。”
苏长老上前一步：“仙尊早就知道？”
雪岚扫了他一眼：“本座将他放出后山，就是要看他做什么。”
云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装不下去了。
“一群蠢货！”
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无数道黑色的魔纹，
一股混乱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待我吞噬了这山灵脉，你们都将是我的食粮！”
“天魔夺舍！”一位长老失声惊叫。
“动手！”师尊反应极快，
长剑出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
直刺云曜眉心。
“没用的！”天魔嘶吼着，
“这具身体的灵根与此地灵脉相连，在此地，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我知道它为什么打不死。
上一世，它也是这样。
吸干整座清虚山的灵脉，最后连师尊都死在了它手上。
而我记得，
上一世它之所以能吸得那么顺畅，
是因为它把灵气和天地间的一切气息一起吞了进去。
灵气中混杂的任何东西，它都会照单全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妖丹还在。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
将全身妖力全部灌注进妖丹。
妖丹疯狂旋转。
我引导着那股力量，将体内积攒了十几天的五谷轮回之气，全部压缩、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