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季辰第三天来找我。
他不知道我的地址，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等。
我远远看见他，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加快脚步。
以前他来接我，总会举起手里的吃的，隔着半条街喊我。
走近了，我才想起。
我们已经不是那样了。
季辰手里提着一只纸袋。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
“我带了你爱吃的红薯。”
我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他把袋子往前递。
“刚买的，还热。”
我没有接。
路边人多，他把手收回去，手指紧紧攥着袋口。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他很久。
最后指了指旁边的小广场。
长椅刚被太阳晒过，还留着一点余温。
我们各坐一头。
他把红薯放在中间，像从前很多次那样。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
“我没想到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前面的路。
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过去，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声。
“那你以为会怎么样？”
他没说话。
“以为你去了海城，这件事就能过去？”
“我是真的想断。”
“你们已经有过一次？”
他肩膀抖了一下。
很久，点头。
我胸口空了一瞬。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亲耳听到时，还是疼得弯下腰。
季辰伸手扶我。
我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小。
“开始只是一起吃饭，你加班，我们就等你。后来有时候她下班早，买菜回来，会在我那儿坐一会儿。”
“她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季辰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盯着他。
他低下头。
“有些事，她不想让你担心。”
沈清欢工作不顺的那一阵，我知道。
我每天都等她回来，陪她去江边走路，听她说那些我不太懂的人和事。
她说没事了。
我就信了。
原来“没事”以后，她还有很多话，留给了另一个人。
季辰断断续续地说，那天她喝了点酒，问他为什么忽然开始躲她。
他说再不躲，就来不及了。
她说了句什么，他不肯再讲。
我也不想听。
“后来你们就一起瞒着我？”
“我不敢告诉你。”
“但你敢继续来我家吃饭。”
我想起那两个月，她照常找我打游戏，躺在我的沙发上看球赛。
有一次我玩笑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他和沈清欢。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很久没抬头。
当时我还笑他年纪大了，越来越容易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