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宋砚承去了那套婚房。

昨晚回家后，我就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回了妈妈家。

连床头那盏我挑了很久的夜灯，我都一起带走了。

后来，是宋砚承打电话给我。

“阮晏宁，你动作挺快。”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挂进柜子，淡淡道：

“该拿的都拿了。”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他呼吸一顿，像是压着情绪。

“昨天那几个人会跟你道歉。”

“绾绾也会把群里的话删干净。”

我把柜门推上。

“房子怎么处理，你决定就行。”

他声音一下沉了。

“我在跟你说他们道歉的事。”

“我已经在处理了，你能不能别每一句都这么冷？”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他一句话，我就该顺着台阶下来。

可那些难堪，不是删几条消息就能过去的。

我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这边忙，先挂了。”

电话断掉后，手机屏幕很快暗了。

另一边，宋砚承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点开聚会群，发了条消息。

“订婚夜和头纱局的事，今天都说清楚。”

群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回话的是周屹。

“承哥，这就没意思了吧？”

“订婚夜不是你自己站在门口说差不多就行？”

“昨天那个局，不也是你答应她去的？现在出事了，全怪我们？”

后面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啊，你当时回群消息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不合适。”

宋砚承眉头一皱，往上翻聊天记录。

越往上翻，他脸色越难看。

以前他们拿我脸红的事开玩笑时，他从来没制止过。

有人**视频发进群里，说“嫂子又红了”。

他回过笑脸。

“她就这毛病，碰一下就这样。”

那一瞬间，他盯着那行字，许久都没再往下滑。

原来那些让我难堪到红着眼躲进洗手间的时刻。

在他这里，只是一句可以拿来调侃的“毛病”。

门铃忽然响了。

他过去开门，沈绾绾拎着早餐站在外面。

“你一早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带了粥。”

她走进来，看见他脸色不好，声音也放轻了。

“别再看群里那些话了。”

“晏宁现在就是被裴照临带偏了，才会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严重。”

宋砚承抬头看向她。

“小事？”

沈绾绾手一顿，很快又挤出一点笑。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情绪太重，容易钻牛角尖。”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直直看着她。

“你既然觉得那个游戏不对，为什么还要在她头纱上做记号？”

沈绾绾脸色一僵。

“我只是怕大家认错人。”

“认错之后呢？”

宋砚承盯着她，声音发沉。

“碰到她身上，也算认错？”

沈绾绾握着粥盒，半天才低声道：

“我没想那么多。”

“而且以前，你不也总说她反应太大了吗？”

这句话落下，宋砚承忽然不说话了。

他想起很多画面。

聚会时，有人搭我肩，我会立刻躲开。

有人贴得太近，我会往旁边让。

回去路上，我也说过很多次。

“我不喜欢他们碰我。”

“你让他们别这样。”

可每一次，他都只是随口敷衍。

“大家熟了才这样。”

“你别总把气氛弄僵。”

以前他真的觉得，这些不算什么。

直到昨天，沈绾绾只是被碰了一下肩，他几乎是下意识冲了过去。

那一刻，他终于看明白了。

不是他不知道什么叫冒犯。

只是他护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沈绾绾把早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

“先吃点东西吧。”

宋砚承没碰，只开口道：

“你先回去。”

沈绾绾怔住了，“你在赶我走？”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很低。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绾绾僵站了片刻，最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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