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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最终还是回了北京，是被研究所连夜打电话叫回去的。
因为他的缺席和状态极差，那个他极为看重的评级项目，在最后的数据核对阶段出了严重纰漏。
而负责这部分数据的，正是许夏。
听说，研讨会上的专家对这份漏洞百出的报告大发雷霆。
顾泽回到实验室时，许夏正红着眼睛在向导师哭诉。
“是顾师兄突然消失了三天，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这么复杂的数据……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那个为了她一次次丢下我的人。
顾泽站在门外，看着许夏那张虚弱、无辜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为了这个所谓的“需要照顾的师妹”，一次次践踏我的底线，觉得我不懂事、不体谅。
可到头来，真正能够在他跌入谷底时替他托底的，只有我。
只是，我已经不在了。
因为这个重大失误，顾泽失去了评优资格，核心项目的负责权也被无限期剥夺。
他曾经唾手可得的荣誉和未来，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两个月后，上海进入了梅雨季节。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我困在了公司楼下。
我正拿着手机看网约车的排队人数，一把黑色的伞突然撑在了我头顶。
我转过头。
顾泽浑身湿透地站在我身边，他没有打伞，只是把伞全部倾斜在我的方向。
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他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骄傲和理智，只剩下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
“知意，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我辞了研究所的核心职务，我把所有的资源都退回去了。我来上海重新开始，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试图用这种近似自毁的方式，来向我证明他这次是真的醒悟了。
我看着他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嘴唇，心里竟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深深的疲惫。
“顾泽，你还是不懂。”
我往后退了一步，走出了他伞下的保护圈，任凭雨水打湿我的肩膀。
“你放弃评优，是因为你在这个体系里待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我。”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发现你身边再也没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包容你的自私。”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曾经在比这更大的雨里等你，打电话求你回来，可你选择了许夏。那场雨，早就下完了。”
顾泽的手猛地一颤，黑伞砸落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污。
“知意……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甚至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角。
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我的新同事兼项目合伙人陆沉探出头，声音温和：
“林总，没带伞？上车吧，我顺路送你。”
我收回视线，没有再看顾泽一眼，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顾泽在大雨中缓缓蹲下，双手捂住脸，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彻底崩溃。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去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