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浴缸里的水温刚好，旁边还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
我脱下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没有大肚腩，但眼神里的光早就被生活磨灭了。
老秦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她挽着个男的……”我狠狠地把头扎进水里，试图让窒息感麻痹大脑。
等我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岳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男士外套在缝补。
那是我去年穿破的一件夹克，我都准备扔了，没想到她还留着。
“大军，过来试试。”
岳母咬断线头，招呼我过去。
我走过去，穿上夹克。
“正好，不松不紧。”
岳母绕着我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帮我整理领口。
“大军啊，”她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琳琳不懂事，不知道心疼人。
以后……以后妈会对你好的。”
我低头看着她，正好撞上她抬起的目光。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怜惜愧疚。
我喉咙发干，不知所措。
这之后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
苏琳依旧没有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岳母对我的关怀，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这种待遇，让我恐慌。
周三晚上，我加了个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刚进小区，就被楼下的张大妈拦住了。
张大妈是小区里的情报中心，平日里最爱嚼舌根。
“哟，大军回来啦？”
张大妈怀里抱着一只泰迪，眼神鬼鬼祟祟地往我身上瞟，“怎么这么晚？
又加班呢？”
“嗯，公司事儿多。”
我想绕过她上楼。
“哎哎，别急着走啊。”
张大妈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大军，大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皱了皱眉：“您说。”
张大妈往四周看了看，凑到我耳边：“你丈母娘……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今儿下午，我看见她在药店买东西。”
张大妈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她买啥了吗？”
“买啥？”
张大妈刚把话说完我就懵了。
这怎么可能！
“大妈，你看错了吧。”
我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经出卖了我的慌乱。
“切，我这眼睛虽然老花，但那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张大妈撇撇嘴，“大军啊，你们家这关系……啧啧，乱啊。”
我没再理会张大妈，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站在家门口，我喘着粗气，手里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妈？”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我摸索着打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
餐桌上放着凉透的晚饭，上面罩着防蝇罩。
岳母的房门紧闭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隐隐约约，我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那是刻意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痛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内传来了岳母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像是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