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要被他的傲慢气笑。
“裴妄川，你凭什么认为我的离开也是为了你？”
“因为我了解你。”他俯身逼近，目光牢牢锁住我，“上辈子你把我看得比命还重要。你连病得下不了床，都要等我回家。现在才过了几天，你就能彻底放下？”
他的每句话都像刀，割开我前世最不堪的深情。
可他还嫌不够。
“知微，你不用演得这么辛苦。你想让我承认没有你不习惯，可以直说。”
“但别用搬走这种幼稚手段威胁我。我最讨厌别人逼我低头。”
我攥紧拉杆，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你说得对，上辈子的我确实离不开你。”
裴妄川眉眼微松，像是早料到我会服软。
我却继续道：“所以临死前，我才会连下辈子都想许给你。可你亲手让我明白，承诺可以反悔，独一无二也能随时换人。”
他的表情骤然凝住。
“沈知微，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自由了。”我推开他按在行李箱上的手，“现在也请你把我的自由还给我。”
裴妄川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少拿这种话激我。你若真不在意，为什么还要提上辈子？”
“因为我要提醒自己，别再重蹈覆辙。”
我用力挣开他，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始终没有追上来。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仍坚信我只是闹脾气。
手机在这时亮起。
是顾砚辞发来的消息。
“明晚裴家宴会，我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愿意来吗？”
我原本不想再踏进裴家的任何场合。
可看着那句话，我停下脚步。
既然裴妄川认定我的离开是在吸引他注意，那我就让他亲眼看清楚。
我不是在等他回头。
我是要走向别人了。
我回复顾砚辞：“好。”
……
裴家宴会当晚。
我刚走进大厅，四周的议论声便低了下去。
沈野穿着一身红裙迎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
“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我抽回手：“我为什么不敢？”
她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很快又笑起来。
“那就好。今晚这么多人，正好替姐姐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宴会厅中央的屏幕忽然亮了。
第一张照片里，我坐在男人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第二张里，男人将我压在沙发靠背前，低头贴着我的耳侧。
第三张更加暧昧，我衣领微乱，正仰头接受他的亲吻。
男人的脸全被裁掉，只剩下我清晰的侧脸。
满场瞬间哗然。
“沈家大小姐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私下玩得这么开？”
“才被退婚就攀上顾总，不会早就脚踏两**了吧？”
“顾家要是看到这些照片，还会要她？”
我的手脚一阵冰凉。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却不是我和陌生男人。
照片里的人，是裴妄川。
恋爱时，他总嫌我太过克制，哄着我和他拍下这些照片。
他曾从背后抱着我，咬着我的耳朵笑：“怕什么？这些只会留在我的私人相册里，谁也看不见。”
我信了他。
如今，他的脸被裁去，我却成了所有人口中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转头看向裴妄川。
他站在沈野身后，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这些照片只有你有。”我声音发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