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我们赶到别院时,就看见别院大门虚掩,里头黑黢黢的,没有半点灯火。
众人举着火把冲进去。
院落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几件仆役衣物和一只翻倒的药篓。
灶房的门敞着,灶上药罐还在咕嘟冒泡。
人刚走不久。
我站在院中,心口发空,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眼前忽然亮起一行行弹幕,密密麻麻铺了满视野。
人已经被带入假山底部密道!密道出口直通后山官道,那里提前备好了马车,准备连夜南下!
快!直奔庭院中央那座巨型假山!
我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锁定正中那座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假山。
石头堆叠得精巧,乍看只是观赏之物,可底部缝隙处有新翻动的泥土,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跟我来!”我拔腿冲过去,身后统领带着几名护卫紧随。
假山底部碎石堆得看似随意,扒开外围几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我接过一支火把,弯腰钻了进去。
密道曲折幽深,岔路极多,左拐右转,石壁上没有任何标记。
若是无人带路,走不了几步就要迷在里头。
弹幕不断在眼前跳动,白光照亮了黑暗的方向。
左转,别走右边那条,那是死路!
前面岔口直走,不要拐弯!
快了,出口就在前面!
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跑,膝盖撞在石壁上,手肘磕出血来,浑然不觉。
出口近了。
前方洞口外透进一线微弱的月光,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然后我听见了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很急:“快!扶上去!别管她站不站得住,拖也要拖上马车!”
我冲出洞口,火光猛地照亮了山坡下一小片空地。
一辆黑篷马车停在官道旁,车夫已经坐在前头攥着缰绳。
别院的管事正指挥两个仆妇,把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人从地上架起来,连拖带拽往马车方向去。
是我姐姐。
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坡上滚下去。
管事听见身后动静,猛地回头。
他看一眼我们的人数,又看一眼近在咫尺的马车,牙一咬,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转身就要朝云舒鸢心口刺去。
“住手——!”
一道寒光从我身侧飞过。
东宫护卫掷出的长矛破空而至,擦着管事的肩膀扎进土里,矛杆嗡嗡震颤。
管事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力道带得踉跄倒地。
我冲下坡去,几乎是扑到云舒鸢身边。
“姐姐!”我把她揽进怀里,火把凑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云舒鸢微微睁着眼,瞳孔涣散。
“姐姐,是我,云绾。”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眼珠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气音。我凑近了才听清,她在叫我的名字。
“绾绾……”
我死死抱住她,把她冰凉的身子拢进怀里。
身后传来捕快们捆押管事的呵斥声,马车被团团围住,车夫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姐姐,我来了。”
“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