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到收条。”
我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举起来。
“十月一号中午，我给我爸**过节红包，一万二。周曼，你亲口说的，‘代收’，还亲手写了收条——‘代收沈穗礼金壹万贰仟元整’。”
我把收条放在转盘上，和退差单并排。
“你当柜员的好习惯，经手的钱必有字据。我很感谢你这个习惯。”我看着她，“现在，当着两家亲戚的面，这一万二，请你交给我妈。”
我妈早站起来了，几步走过来，伸出手：“拿来吧。我女儿的红包，我自己会收。”
周曼的手死死攥着旗袍下摆，脸白得像纸。
“我……我存起来了……”她声音发虚，“我存银行了，回头，回头我取……”
“存谁的卡里？”我妈不依不饶。
周曼答不上来。
“还有。”我拿出手机，点开“沈家一家亲”的群，按了播放。
周曼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彻整个大厅：
“叔姨你们放心，以后家里的人情往来我都替你们记账，一分钱都不会差。”
“记了一天账，”我关掉手机，“记没了我们家一万六千八。”
大厅里，亲戚们的议论声嗡嗡地起来了。周曼**坐在娘家人那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筷子早就放下了。
“曼曼！”**压低嗓子喊她，“你把钱放哪了？你倒是说话呀！”
大伯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当了三十年村支书，往那儿一站，整个厅都静了。
“小周，”他声音不高，“改菜单，收红包，逼过户。你还没过门，这三件事，哪一件，是你该做的？”
“大伯，我……我是一片好心……”
“你先别叫我大伯。”沈长根摆摆手，“我们沈家的亲戚，认的是明事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