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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叙敲门叫我吃饭。
我醒得很早,却在床上躺了许久。
手指僵得厉害,扣睡衣的扣子时,试了两次才扣上。
下楼时,他正在给唐宁盛粥。
看见我,他把另一碗推到我面前。
“许承说你昨天就没吃多少。”
“今天吃完饭,让他陪你出去走走。”
我拿起勺子,说:“好。”
周叙抬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我答应得太快。
他笑了笑:“出去待半天,回来院子就收拾好了。”
唐宁低声说:“要不我也出去住两天吧?”
周叙说:“没事,你住着就行。”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慢慢喝完粥。
从前周叙替别人安排我们的日子,总会先问问我。
如今他知道我不愿意,却还是把明天、后天都说得轻松。
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和他争那些日子该怎么过了。
饭后,周叙去接电话。
唐宁端着杯子站在餐桌旁,问我:“晚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说:“没有。”
她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
“我昨天一直想跟周叙说别砍了。”
“可是夜里一想到要开窗,我又咳。”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手里的水。
她病了,还可以等树倒后慢慢养好。
我却等不到那时候。
唐宁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再说话,才上楼去了。
我回到次卧,门开着,没有马上进去。
床头原先放着周叙的充电线。
他刚搬来时,说这屋离院子近,晚上我来看树,他就在这里陪我。
后来他住进主卧,那根线一直没拿走。
我把它拿到楼梯口,周叙正从外面回来。
“这个你还用吗?”
他接过去,笑了一下:“找了半天,原来在你这儿。”
我也笑了笑。
他把线随手放进口袋,没问我为什么忽然拿给他。
中午我没什么胃口,许承来时,我还在桌边坐着。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不烧。
“脸色倒比昨天更差了。”
“下午跟我出去,我陪你看医生。”
我答应了让他陪我去,却没有问几点出门。
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金属碰到地面的声音一阵阵传上来。
许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别看了。”
“周叙是怕你在这儿坐着难受,才让我来陪你。”
他说得很认真。
我收回目光,低头把面前的饭吃完。
周叙傍晚回来,问我今天好点没有。
我说还好。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肩:“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饭。”
我点头。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问他想吃什么。
现在我只想知道,院里那棵树还能不能撑到明天。
夜里,我听见他上楼,在次卧门前停了一会儿。
我闭着眼,没有叫他。
过了片刻,他的脚步声往主卧去了。
我睁开眼,望着窗外稀了许多的树冠。
周叙以为我睡着了。
他不会知道,其实我已经很少再等着他来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