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将她拉起来,眉眼格外缱绻。
“阿云,为何要跪?不过是让她入教坊司待上几月,她五年都等了,还不能再等一等?”
“她说过此生只嫁我,多久都能等得,她是不会介意再多等几月的。”
见我眼神逐渐冰冷,顾淮安蹙眉,将林云护在身后,“娇娇,你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阿云惨死教坊司吗?”
“你若还想嫁给我,就好好顶替阿云,若是事情搞砸了,你别想我再救你出来。”
“沈娇娇,这几月就是我检验你的真心,你可别叫我失望。”
检验真心?
我死死攥着衣摆,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顾淮安,你知不知**坊司是什么地方?你要我去伺候你和我爹的同僚吗?”
“我若是被你们仇敌发现,他们折辱我,我还能或者走出教坊司吗?”
“清白不保,性命堪忧,名声尽毁,你管这些叫做检验真心吗?”
顾淮安却蹙眉,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住嘴!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至极,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我做吗?”
“阿云娇弱,她若是死在教坊司,将是我一生遗憾,你难道要看我抱憾终身吗?”
“你忍心看着阿云死在床榻之上吗?”
我唇瓣颤抖,声音带着哭腔,“顾淮安,有没有可能我也会死在教坊司!”
林云红着眼又要跪下,“娇娇姐姐,是阿云的错,阿云不该在淮安哥哥面前落泪的,若不是他爱护阿云,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
“是淮安哥哥说姐姐深爱他,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你做的,原来姐姐不过是哄一哄淮安哥哥。”
“没关系的,性命攸关,姐姐不愿意去阿云能理解。”
“今日不用姐姐顶替,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顾淮安心疼的将人搂入怀中,“阿云,何必像她解释?”
“她如今已然过门,出嫁从夫,以夫为天,她的命都是我的,我让她做什么她就该去做。”
“如今的侯府,我说了算,你不必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顾淮安冷冷的看向我,下了最后通牒,“沈娇娇,你今日叫我很失望,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五个月,我给你五个月时间,你在教坊司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若你能做好,不叫人察觉你的真实身份,我便帮你离开教坊司。”
“若你做不到,不能证明对我至深爱意,那你便一辈子在教坊司吧。”
冷风灌进来,我四肢冰凉,“那她呢?你们想顶着我的身份招摇过市吗?”
顾淮安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不然呢?阿云暂时没有别的身份,她从前日子凄苦,正好享受一下尚书府千金的荣华富贵,我会给她打点好的。”
我眼神有些暗淡,胸口像是被人用刀割开,又疼又冷,“顾淮安,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是皇后唯一子嗣,当年父皇刚**,后宫纷乱。
为了避免我被人算计,他们将我送到尚书府养着。
一个没权没势的空壳世子,我若恢复长公主身份,他毫无竞争之力。
我便想成婚后,再亮出身份,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为此,我失约了五次皇祖母的寿宴,拒绝了五次父皇的召回。
如今看来,我的忍耐和等待,都是一场笑话。
顾淮安蹙眉,以为我心有不忿,“沈娇娇,识相点,你进了教坊司,沈尚书就算知道你是真的沈娇娇,也不会再要你。”
“你能依仗的只有我。”
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已经妥协,他亲吻了林云的眉心,“乖乖做好阿云,别辱没了她的名声,别让我失望。”
他抱着林云出了马车。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和对我会乖乖听话的满意。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流干了。
十年了,自从林云出现,顾淮安的心总是偏的。
我偏自己,他是可怜林云,所以一次次包容退让。
此刻才明白,顾淮安的心早就落在林云身上了。
可怜只是他爱上林云的掩护罢了。
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不会在为顾淮安退让了。
伸出手,掀开马车的帘子,我打了一个手势。
“无影,告诉父皇,我愿意回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