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的手机被拿走了。
门外有人守着。
婆婆把一袋面包和矿泉水扔在桌上。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签字。”
我问她:“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她脸色一沉。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怕你想不开,帮你冷静。”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流产后的身体还没恢复,我下腹一阵一阵坠胀,腿也软得站不稳。
外面开始下雨。
起初只是细雨,后半夜变成暴雨。
窗户被风吹得发抖。
我翻遍抽屉,终于在一个旧工具箱下面找到一部老年机。
屏幕裂了,插上充电线后,竟然还能开机。
我凭记忆拨给周砚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声音疲惫又不耐烦。
“林晚,你又想说什么?”
我压着哭腔。
“我有录音。许漫和小陈亲口说了,她动过我的车。周砚川,你来接我,我要去报警。”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随后传来许漫的哭声。
“砚川哥,她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我真的好害怕……”
周砚川的声音重新冷下去。
“林晚,许漫刚缝了针,心理医生说她受不了刺激。**刚走,孩子也没了,我理解你难受。但你不能用报警来逼我。”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沉默几秒。
然后说:
“别闹了。”
电话挂断。
我忽然笑了。
原来一个人死心,不需要多大的仪式。
一句“别闹了”就够了。
守门的人后半夜打起呼噜。
我用生锈的螺丝刀撬开后窗,翻出去时摔进泥水里。
雨太大,砸在脸上生疼。
我知道事故车旧件可能还没处理完。
只要找到被换下来的刹车油管,再加上录音和视频,许漫就逃不掉。
我绕到废旧仓库后门。
里面亮着灯。
我从门缝看进去。
许漫和小陈正蹲在地上烧东西。
火盆里是维修单、领料单,还有几张监控截图。
小陈抖着手。
“小漫姐,算了吧,要不我们去自首。”
许漫一巴掌甩过去。
“闭嘴!只要东西没了,林晚能拿什么告我?”
我悄悄举起手机想拍。
门板却吱呀一声。
许漫猛地回头。
“林晚?”
她冲出来抢我的包。
我转身就跑。
雨水把路冲得全是泥,我跑得踉踉跄跄。
身后许漫追上来,死死拽住我的外套。
“你为什么非要回来?你死在外面不好吗?”
我回头看她。
那张平日里柔弱委屈的脸,在雨里扭曲得可怕。
“只要你死了,砚川哥就不会再想着你,周家也不会再被你搅乱。”
我们一路拉扯到河堤边。
脚下泥水一滑,我整个人往后仰。
许漫抓着我的外套,却没有拉我。
然后,她松了手。
我从防洪堤滚下去,重重砸进暴涨的河水里。
冰冷的水灌进鼻腔。
我拼命挣扎,却被水流卷着往下冲。
最后一眼,我看见许漫站在岸边。
她没有喊人。
她只是捡起我掉落的鞋、外套,还有那枚婚戒,一样一样扔进了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