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砚迟第二天到公司时，时间还很早。
他从没有这样迫切想上班。
毕竟苏清和一定在。
她那么珍惜这份工作，五年了几乎没请过假。
去年发烧39度还趴在工位上改方案。
她是不会走的。
他径直走向苏清和的工位。
却发现她的东西都没有了。
江砚迟匆忙地推开王主管的办公室，声音急促，
“为什么苏清和离职了不用通过我？”
王主管平静地看过来，
“你忘了？上次你罚苏清和停职，亲口说过不管她。”
江砚迟愣住，“可我没有…”
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砚迟，如果苏清和没有离职，你会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吗？”
“你不会。因为对她，你从来都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错了，都能在全公司面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五年了，她每年都够资格升职，可你每年都卡她。难道你真的没有放私人情绪进去吗？”
江砚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要避嫌。
要让她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的门第。
可那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真的是因为避嫌吗？
还是因为，他从心底里觉得她不够好。
所以不管她做得多完美，他总能挑出毛病来。
可实际上，她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
他明明都看在眼里的。
王主管语气淡淡的，
“如今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既然你一直看不惯她，就放过她吧。”
江砚迟走出办公室时，工位区传来一阵说笑声。
一群人围着叶书瑶，此起彼伏地恭维着。
“瑶瑶姐，以后升职了别忘了我呀！凭你的实力完全没问题！”
“就是，不像那个苏清和，看见她就烦，整天装什么呀。”
“给咱瑶瑶姐提鞋都不配吧，活该！谁让她得罪了**。”
叶书瑶脸上的得意，江砚迟从没见过。
她撇撇嘴，
“那个碍眼的狗总算踢出去了，算她识趣，不然我绝对…”
“你说什么？”
江砚迟走过去。
整片工位区忽然安静下来。
江砚迟盯着一圈人的脸，“你们，对苏清和都做了什么？”
最开始说话的人磕磕绊绊：
“就、就是平时…她交的方案我们会故意晚转…”
“开会的时候不给她留位子…她点的外卖被我们偷偷换过…”
江砚迟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很多瞬间。
每一次他都嫌她不够细心，总在出状况。
原来不是她的问题。
叶书瑶不以为然地笑，
“阿迟，你干嘛呀？我们也没说错啊，那个**本来…”
江砚迟打断她。
“叶书瑶，你明天不用来了。我们这里容不下你。”
叶书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砚迟你疯了吧？！”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忘了这段时间你对我多好了？你忘了我们差点就…”
江砚迟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从头到尾，都只有苏清和一个女朋友。”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对着那圈人：
“你们所有对苏清和做过坏事的人，今天之内给她发道歉消息。”
“不然可以走了，自己走，比被赶走体面。”
整个工位区鸦雀无声。
叶书瑶剧烈起伏着。
她突然笑了，笑声刺耳。
“江砚迟，你装什么啊！”
“当初把她弄最狠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你给她打分！把她丢在荒郊野外！她爸来找你的时候在陪我！你忘了？！那个短命鬼…”
啪。
清脆的一声。
叶书瑶左脸浮起一个掌印。
她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江砚迟双手抱住头，表情带着痛苦。
他突然意识到。
那些年里，苏清和欲言又止的目光。
每一次被他骂完，沉默地回到工位。
他以为那是她不够好，是她需要成长。
原来不是的。
他错过了她的每一次呼救。
江砚迟看一眼窗外。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