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名额被抢走后的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直接在网上提交了离职申请。
没有交接,没有告别,我将所有与江柚相关的资料统统扔进了碎纸机。
我要离开,但我绝对不会给他们做垫脚石。
周三的深夜,暴雨倾盆。
我胃痛得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针在里面扎。
之前的胃出血留下了病根,这几天又没日没夜地气急攻心,终究是没扛住。
我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睡衣。
痛到意识模糊时,我摸到手机,拨通了陆聿则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直到第三遍,电话才被接起,**里全是嘈杂的雨声和焦急的呼喊声。
“又怎么了?”
陆聿则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你不知道外面在下暴雨吗?给我打什么夺命连环call?”
“聿则......我胃痛......”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沈念安,你现在装病的手段越来越低级了是吧?”
陆聿则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嘛吗?柚子的猫跑丢了,她现在在雨里找得快急疯了!”
“鹤川已经调了物业的监控,我们都在小区花园里找猫。”
“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跟我说你胃痛?你是想跟一只猫争宠吗?”
我痛得快要握不住手机。
“我没骗你......真的很痛......”
“行了!”
陆聿则厉声打断我。
“你要是真痛就自己吃两粒布洛芬,或者打120!”
“柚子淋了半个小时的雨,现在浑身发抖还在找,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这个时候来添乱了!”
没等我再说一句话,电话被重重挂断。
嘟嘟的盲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猫丢了,他们可以全员出动,在暴雨里急得团团转。
而我可能快死了,他们却觉得我在争宠。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打通了急救电话。
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拿着化验单,脸色很严肃。
“急性胃穿孔,必须马上安排手术。家属呢?”
“没有家属。”
我脸色惨白,虚弱地回答。
“我自己可以签字吗?”
医生叹了口气,把知情同意书递给我。
我握着笔,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麻药推进血管的那一刻,我终于感觉不到痛了。
在医院躺了三天,手机安静得像是一块废铁。
陆聿则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沈鹤川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他们连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病了,都不屑于去确认一下。
周六下午,我拖着还没痊愈的身体,回到了那个住了八年的房子。
推开门,里面充斥着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陆聿则、沈鹤川,还有江柚,三个人正围着茶几吃烤肉。
一只布偶猫乖巧地趴在江柚的腿上。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陆聿则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几天你去哪了?玩失踪是吧?”
他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烦躁。
“柚子的猫找到了,我们在庆祝,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沈鹤川也冷着脸。
“念念,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一不顺心就离家出走,公司也不去。”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离职,把柚子的交接搞得一团糟?”
“赶紧过来给柚子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永远遮风挡雨的“家”。
突然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将我那为数不多的衣物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八年了,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陆聿则的东西,真正属于我的,连三个箱子都装不满。
我把陆聿则送给我的那些廉价的节日礼物,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把沈鹤川给我的备用钥匙,放在了床头柜上。
最后,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分手协议。
上面还有我放弃了我们共同创办的那家公司所有股份的**。
我拉着三个行李箱走出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江柚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安安,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聿则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沈念安,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拿行李箱吓唬谁呢?”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夺过我的箱子。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我避开他的手,将那份协议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如你所愿。”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陆聿则,我们分手了。”
“沈鹤川,以后你只有江柚一个妹妹。”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