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天的咖啡风波后，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回家后，陆聿则开始频繁地加班。
即使早回来，也是拿着手机在阳台抽烟，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知道他在等我低头。
像过去八年里的无数次那样，主动去给他做一顿宵夜，或者倒一杯温水。
只要我稍微服个软，他就会顺坡下驴，大度地原谅我的“无理取闹”。
但这次，我什么都没做。
周六早上，我正在客厅收拾周末去总部培训的行李。
这半年来，我为了争取这个名额，每天熬夜做方案。
终于拿到了公司唯二的保送资格。
只要去了总部完成三个月的进修，回来就能直接提经理。
陆聿则从卧室走出来，看着地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要出差？”
这是他这几天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去总部培训。”我没有抬头，继续叠着衣服。
陆聿则走过来，一脚踢开了我放在旁边的洗漱包。
“你什么时候去把名额退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去把名额退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柚子刚升职，底子薄，急需总部这种镀金的履历。”
“鹤川已经跟你们老板打过招呼了，用他的资源置换，把你的名额换给柚子。”
“你下周不用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重重砸了一锤。
“沈鹤川去找了我老板？”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们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动我的名额？”
陆聿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不以为然。
“你激动什么？一个破培训而已，值得你大呼小叫吗？”
他弹了弹烟灰。
“柚子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你平时工作那么拼干嘛？安安稳稳做个文员不好吗？”
“再说了，鹤川是你亲哥，他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柚子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计较那么多干嘛？”
我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一家人？你们把我的努力当成了送给她的礼物，现在跟我说一家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熬了半个多月，胃出血两次才拿到的名额！”
陆聿则被我的动作激怒了，猛地站起身。
“沈念安，你疯够了没有！”
他指着我的鼻子。
“不就是一个名额吗？鹤川说了，会补偿你两万块钱。”
“你缺这点钱吗？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我给你十万都可以！”
“你非要在柚子面前装什么委屈？”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名额！”
我红着眼冲他吼道。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沈鹤川和江柚走了进来。
看到一地的狼藉和剑拔弩张的我们，江柚立刻往沈鹤川身后缩了缩。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吵什么？”
沈鹤川走过来，看着我。
“念念，聿则已经跟你说了吧？”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名额的事我已经敲定了。你明天去公司交接一下，把资料都给柚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
“沈鹤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多少？”
我指着自己的黑眼圈。
“你为了江柚的一个面子，就可以随便抹杀我的全部努力吗？”
沈鹤川微微皱眉。
“念念，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柚子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这个做姐姐的，让让她怎么了？”
“而且你们老板也同意了，你现在闹也没有用。”
江柚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眶又红了。
“安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名额是你的。”
她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死也不会要的。鹤川哥也是为了我好，你别怪他。”
“要不，要不我明天就去推掉吧？”
她话音刚落，陆聿则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你推什么推？这事是鹤川办的，轮得到她不同意吗？”
陆聿则冷冷地看着我。
“沈念安，我警告你，明天乖乖去办交接。”
“要是你敢在公司闹事，让柚子下不来台，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站在统一战线的人。
一个是理直气壮的男友，一个是偏心到底的哥哥，还有一个装无辜的窃贼。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却突然化作了一片死寂。
我笑了。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让。”
陆聿则和沈鹤川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陆聿则伸手**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了。
“你们出去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你要搬出去？”沈鹤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随便走走，散散心。”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