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走出婚纱店，刺骨的冷风让我清醒了不少。
倒计时第一天。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想起陆时渊和沈鹤归。
除了顾祈安，他们也是我在这人间最后的牵挂。
刚走到公寓楼下，我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两人。
陆时渊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沈鹤归在一旁催促：“走快点，星晚还在等我们拿东西过去。”
看到我，两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瑶瑶？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消息？”
陆时渊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我的视线死死盯在他手里的锦盒上，那是我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我阿婆临终前留给我的一块护心玉。
这块玉与我的本命灵气相连，是我最后能带回青丘的念想。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声音发颤，指着那个锦盒。
陆时渊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哦，这个啊。”
他掂了掂锦盒，“星晚不是总说晚上睡觉害怕吗？”
“大师兄说这块古玉有安神镇惊的功效，我就想着拿去给星晚戴几天。”
沈鹤归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是啊瑶瑶，反正这玉你放在家里也是吃灰。”
“星晚身子骨弱，借给她戴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会连这个都要计较吧？”
我死死咬着牙，眼眶酸胀得几乎要裂开。
“那是阿婆留给我的遗物！”
我猛地扑过去，想要从陆时渊手里抢回锦盒。
“还给我！”
陆时渊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大，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我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猛地一用力，整个人直直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渗出血来。
“云瑶！你发什么疯！”
沈鹤归眼疾手快地拉开陆时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怒容。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你至于像护食的狗一样来抢吗？”
“我们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要友爱同门！”
“星晚是你师妹，她需要这块玉治病，你作为师姐，难道不应该主动拿出来吗？”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仰起头看着他们。
眼前的两个人，渐渐和记忆里那两个宠我入骨的哥哥重合。
曾经，我下山时崴了脚，是陆时渊背着我，走了整整三十里的山路。
曾经，我贪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是沈鹤归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揣在怀里热乎乎地带回来给我。
可是现在，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治病？”
我冷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鹤归，你可是大夫，她那是病吗？”
“她只是随便撒个娇，你们就恨不得把我的心肝都掏出来给她！”
陆时渊脸色一沉，猛地把锦盒砸在我面前的地上。
“云瑶，你简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这么宝贝这块破石头，那你就抱着它过一辈子吧！”
“星晚那边，我再去给她买更好的！”
锦盒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散开。
里面的护心玉，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因为我的灵根断绝，连带着本命法器也开始碎裂。
但在他们眼里，这只是我不懂事的证明。
沈鹤归冷哼一声，拉着陆时渊就走。
“别管她，她最近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被我们惯坏了。”
“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冷静冷静，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家门！”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区门口。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块布满裂痕的护心玉，紧紧贴在胸口。
寒意顺着玉石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
没关系，都不重要了。
这人间，我一点也不想留恋了。
我扶着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间，拉出了那个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