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北风裹挟着细雪，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拖着流血的腿，一步步走回了我们四个人合租的公寓。
推开门，屋子里冷清得可怕。
鞋柜上还摆着顾祈安昨天刚买的情侣拖鞋。
茶几上放着陆时渊出差给我带的特产。
阳台上挂着沈鹤归亲手给我雕的木风铃。
这个家里，处处都是他们爱过我的痕迹。
可现在，这些痕迹就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瘫坐在沙发上，从茶几底下翻出医药箱，机械地用酒精清理着伤口。
玻璃渣刺入皮肉很深，每挑出一块，我都疼得浑身发抖。
可再疼，也比不上脑海里记忆剥落的痛楚。
曾经关于他们的温情画面，正不受控制地褪色、消失。
我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狐耳已经完全立了起来。
这就是违背誓言的代价。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闺蜜林曼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曼曼。”
“瑶瑶！你在哪儿呢？我刚去宴会厅怎么没看见你？”
林曼的声音透着焦急，**音里隐隐还能听到楚星晚娇滴滴的笑声。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怒火。
“顾祈安他们是不是有病啊！”
“今天是你的生日宴，他们三个倒好，把楚星晚围在中间当祖宗一样供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星晚才是顾祈安的未婚妻呢！”
林曼越说越气，“你那个绿茶小师妹还在到处炫耀手上的红绳，说是他们三个特意送她的生辰礼。”
“那红绳不是你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编的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是啊，那是我拿命换来的东西。
“曼曼，别说了。”我打断她，“那东西，我已经不要了。”
林曼愣住了，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瑶瑶，你没事吧？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想睡一觉。”
挂断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慢慢站起身，拖出行李箱。
既然只剩三天，也是时候该告别了。
第二天早上，天空阴沉沉的。
距离我彻底现出原形，倒计时第二天。
我忍着腿上的刺痛，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最厚的衣服穿上。
今天，是我和顾祈安约好去试婚纱的日子。
三个月前，他红着眼眶单膝下跪向我求婚，包下了整个法式餐厅。
“瑶瑶，等这家高定婚纱到了，我们就去试，我要让你做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那是他在我耳边许下的承诺。
我打车来到市中心的婚纱店。
橱窗里，那件纯白无瑕的婚纱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店员添了三次茶水，看向我的眼神渐渐从羡慕变成了同情。
“云小姐，顾先生还没到吗？要不您先试？”
我摇摇头，拨通了顾祈安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瑶瑶，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有悠扬的小提琴声，还有人在用法语介绍着什么。
“祈安，我在婚纱店。”我平静地开口。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懊恼的声音。
“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
“星晚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世界级画展，非要拉着我来看。”
“她对艺术这么感兴趣，我总不能扫她的兴吧。”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逼回去。
“试婚纱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你说过，这件婚纱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祈安的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
“云瑶，你怎么又来了？”
“不就是试件衣服吗？明天去、后天去不都一样？”
“星晚好不容易对画展感兴趣，我带她来看看怎么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这时，电话里传来楚星晚娇俏的声音。
“祈安哥哥，这幅画好好看哦，你给我拍张照好不好？”
“好，马上来。”顾祈安温柔地回应了一句。
再对上我时，语气又恢复了冷漠。
“行了，你自己先试吧，我这边忙着呢，挂了。”
忙音在耳边回荡。
我看着橱窗里那件绝美的婚纱，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店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云小姐，那婚纱......”
“退了吧。”
我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不用试了，这婚纱我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