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姜晚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会的。
深秋的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吹散了她仅存的侥幸。
我的眼神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彻底心死后的死寂。
她开着车回到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一片昏暗。
顾屿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眶微红。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委屈小狗一样站了起来。
“晚虞姐,你回来了。”
他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接过她的外套。
“清泽哥还是不肯原谅我吗?其实你不用去接他的。”
“大不了我搬走就是了,只要你们好好的......”
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委屈。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副神情,姜晚虞就会心软,会觉得他懂事。
但此刻,姜晚虞看着他。
脑子里回放的,全是我在酒会上冰冷的控诉。
屿白不吃香菜,你记得。屿白怕打雷,你记得。
她看着顾屿白那张刻意伪装无辜的脸,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那你搬走吧。”
姜晚虞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冷得像冰。
顾屿白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晚虞姐......你说什么?”
姜晚虞**太阳穴,没有看他。
“我说,既然你觉得内疚,那就搬走。”
“明天我会让助理给你找个房子,费用我出。”
说完,她径直越过顾屿白,走进了书房。
顾屿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
书房里。
姜晚虞颓然地跌坐在办公椅上。
她随手拉开抽屉,想要找一根烟。
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她愣了一下,将那个笔记本拿了出来。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日常备忘》。
这是我的字迹。
她翻开第一页。
3月12日,晚虞昨晚胃痛,以后早餐必须有热粥,备用胃药放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5月20日,她说最近压力大,睡眠不好,换了薰衣草香薰,但她好像闻不惯,明天去换成檀香。
8月9日,今天是她生日,她说忘了订餐厅,没关系,我在家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少放醋,她不喜欢太酸。
一页一页翻过去。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她的细节。
大到她公司的项目节点,小到她每天穿的套装需要搭配什么颜色的胸针。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需要动脑子去记任何事情。
因为我替她记下了所有。
姜晚虞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视线停留在最后几页。
11月4日,出院的第十天。晚虞说她太忙忘了复查的日子,没关系,我自己去。她说大脑生病了,我该体谅她。
12月1日,医生说我胃寒严重。她今天把那块恒温垫拿走了,说屿白更需要。也许,她是真的忘了我会痛吧。
姜晚虞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笔记本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一直以为自己编造的“选择性失忆”天衣无缝。
一直以为那些疏忽和冷漠,都可以用“生病”来粉饰。
直到现在,她看着这些带血的文字。
迟来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顶。
她忽然记起大出血那天。
电话里我微弱的求救声。
而她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不能扫了顾屿白生日的兴。
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我到底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