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一周后。
我坐在京市最顶级的写字楼里,翻阅着手里的并购案资料。
其实我从未放弃过自己的事业。
大出血后那段漫长的休养期,我转做幕后投资,用自己的资产入股了一家风**司。
如今重新站回台前,不过是换了层身份。
晚上,公司在希尔顿酒店举办了一场行业交流酒会。
我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短发利落。
刚端起一杯香槟,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转过头。
姜晚虞穿着一套略显褶皱的职业套装,大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明显的***。
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后,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
她大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她靠近。
“清泽。”
她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急切和那副熟悉的、自以为是的宽容。
“闹够了吗?”
“一个星期了,你的气也该消了。跟我回家。”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腕。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姜总,请自重。”
我声音冷淡,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姜晚虞的眉头瞬间拧紧。
“清泽,你还要我怎么哄你?”
“屿白这几天一直觉得内疚,甚至吵着要搬出去。”
“我都妥协来接你了,你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难堪吗?”
她压低了声音,试图用道德绑架来逼我就范。
我看着她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好笑。
“姜晚虞,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是因为在跟顾屿白争风吃醋?”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不然呢?因为我忘了结婚纪念日?还是因为那块恒温垫?”
“清泽,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生病了,我记性不好。”
“你为什么非要跟一个病人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她又拿出了那套说辞。
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我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旁的侍应生托盘里。
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晚虞,你的病,只在面对我的时候发作。”
“屿白不吃香菜,你记得。”
“屿白怕打雷,你记得。”
“屿白的鞋码,你记得清清楚楚。”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
“你的记忆系统运转精密,只不过,你的回收站里装的全是我。”
姜晚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以为那句“大脑生病了”是无往不利的免死**。
“我已经委托了陈律师跟进我们的离婚诉讼。”
“**的传票,你应该这两天就会收到。”
我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关于财产分割,有任何异议,请联系我的律师。”
“我们之间,除了法庭,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晚虞没有接那张名片。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慌乱。
“你来真的?”
“清泽,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抛弃我们八年的感情?”
“这点小事?”
我轻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因为你随手买的洋桔梗,哮喘发作差点进了急诊。”
“我胃穿孔大出血躺在血泊里,你挂断我的求救电话。”
“姜晚虞,这病太罕见,我治不了,也不想治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向了会场的另一端。
姜晚虞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密集的针,一点点扎进她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