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是你泡的?”
裴清扬缓缓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目光极其平静地看着顾斯年。
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深不可测,却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浪。
顾斯年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讨好的顺从。
“是呀,我看你从警局回来脸色就一直不好,特意加了点安神的红枣。”
裴清扬没有去接那杯茶。
她将手里的降噪耳机递到顾斯年面前,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斯年,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谢濯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戴上它,自己听听看。”
顾斯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乖顺地接过了耳机。
“好呀,我也想听听濯哥最后的声音呢。”
他戴上耳机,裴清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重新播放了那段音频。
随着录音的推进,顾斯年原本红润的脸色开始一点点褪去血色。
当听到他自己拔掉气瓶的那一声“咔哒”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但即便是在这种铁证面前,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受害者的伪装。
他慌乱地摘下耳机,眼尾瞬间发红,无措地看着裴清扬。
“清扬姐,你听我解释。”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裴清扬的衣袖,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
“我真的不知道洋流会来得那么快,我当时只是想跟濯哥开个玩笑,拍张照就还给他的......”
“我以为他的主气瓶是满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故障啊!”
他眼眶通红,用最无辜的表情,为自己的**行径开脱。
裴清扬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荒唐的笑意。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歇斯底里地咆哮。
她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冷语气,轻轻拂去了他搭在自己衣袖上的手。
“斯年,你知道谢濯为什么会得幽闭恐惧症吗?”
裴清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因为他七岁那年,被绑架犯关在密封的地下水塔里,整整三天三夜。”
“他对空气的缺失,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惧。”
“而你,在深海三十米的地方,笑着拔走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斯年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酒店套房的门铃响了。
两名穿着制服的**推门而入,出示了拘捕令。
“顾斯年先生,我们怀疑你与谢濯先生的死亡案件有关,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请跟我们走一趟。”
**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顾斯年终于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裴清扬,死死抱住她的小腿。
“清扬姐!救我!你不能让她们抓我!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裴清扬微微弯下腰,像以前无数次宽容他那样,冷淡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领。
“斯年,你不是最怕黑吗?”
她轻声细语地在他的耳边呢喃,嘴角带着一抹**的微笑。
“里面的日子又黑又长,你要慢慢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