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女士，我们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一个微型水下骨传导记录仪，数据已经修复完毕了。”
一名穿着制服的女警推门走进来，打破了裴清扬近乎崩溃的自欺欺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个设备固定在死者的潜水头盔内侧，虽然外观受损严重，但内部的存储卡完好无损。”
**将证物袋递到裴清扬面前，语气公式化。
“里面记录了死者生前最后四十分钟的音频资料，对我们判定事故原因至关重要，您可以带回去听一下。”
裴清扬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密封袋。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塑料袋的瞬间，触电般地抖了一下。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阴沉下来，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裴清扬却仿佛置身冰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将那枚小小的芯片**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里。
鼠标停留在那个名为“最后录音”的音频文件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左键。
顾斯年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脚步轻轻地走到她身后。
“清扬姐，你别太折磨自己了。”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放轻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挫的人。
“警方不是说了吗，只是事故而已。濯哥平时那么固执，这也许就是命吧。”
裴清扬没有理会他，她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降噪耳机，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的开头，是深海里极其沉闷且规律的呼吸声。
伴随着细微的水流冲击声，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那是属于我的呼吸频率。
渐渐地，水流声开始变得狂暴，**里传来了微弱的乱流警告提示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带着少年气，却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频道里响了起来。
“濯哥，借你的备用气瓶拍个照哦。”
录音里，顾斯年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笑意。
“你水性那么好，平时憋气都能憋好几分钟，借我用一会儿没事的吧？”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哒”声。
那是备用气瓶被强行拔除的金属摩擦声。
裴清扬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冰雕，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
接下来的录音，变成了我绝望的噩梦。
主气瓶发生故障的警报声疯狂鸣叫。
我急促、痛苦的喘息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着空气。
“清扬......救我......给我备用氧气......”
我在频道里艰难地发出求救，声音因为极度缺氧而扭曲变形。
然后，是金属敲击气瓶的“砰砰”声，一下比一下微弱，一下比一下绝望。
直到最后，只剩下水流卷走一切的轰鸣声，以及极其漫长的死寂。
录音结束了。
裴清扬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顾斯年并没有听到耳机里的内容，他只看到了裴清扬呆滞的背影。
他轻轻将手搭在裴清扬的肩膀上，俯下身，试探着叫了一声。
“清扬姐，你怎么一直听着电脑发呆呀？”
他眼神无辜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体贴。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好不好？濯哥如果知道你为了他这么伤神，一定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