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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理材料后的第三天,陈启明把受理通知拿回了家。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眼里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静秋,这次总该相信我了吧?”

我拿起通知,故意让手抖得厉害。

“**都受理了,是不是说明这六千万真的存在?”

“当然。”

陈启明坐到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婚。再拖下去,债权人一旦申请保全,房子也可能受影响。”

我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很久。

“那你离婚以后怎么办?”

“我还有能力,可以重新开始。”

“可公司都只剩债了。”

我抬起头,满眼担忧。

“启明,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还留了退路?只要知道你以后不会流落街头,我明天就跟你去办手续。”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握住他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是想分你的东西。我只是舍不得你。”

这句话击中了他。

陈启明最享受的,从来不是我爱他。

而是我明知他一无所有,仍愿意爱他。

他低头看着我,终于压低声音。

“婉成只是暂时放在唐婉名下。商标、客户,还有转过去的钱,实际都是我的。”

“真的?”

“她只是替我代持。等风头过去,东西都会回到我手里。”

我捂住嘴,喜极而泣。

“那就好。只要你还有退路,我什么都不要。”

他紧紧抱住我。

衣袋里的录音笔,将他的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

可这些还不够。

他转走的究竟有多少,我必须全部找出来。

第二天,我回到母亲留下的老房子。

当初陈启明创业,我们没钱租办公室,这里便是公司最早的办公地点。后来母亲去世,房子空了下来,许多旧物一直堆在储藏室。

我翻了整整一下午,终于从纸箱底下找到那台旧电脑。

屏幕已经裂了,硬盘却还在。

这里存着公司创立前五年的账。

那几年,我白天联系客户,晚上做账。陈启明睡在我身边时,我还在核对工资和货款。

后来公司做大,他说我身体不好,让我安心回家。

我真的以为,那是心疼。

现在才明白,他让我离开公司,不仅是为了养一个听话的妻子,也是为了让我永远不知道他手里究竟有多少钱。

我登录多年未用的邮箱。

一封封旧邮件躺在那里。

公司最初的八十六万元,是我卖掉婚前小房子后转入的。第一批员工的工资是我发的,最早的供应商合同也是我谈的。

陈启明以为十一年的主妇生活已经把我变成了废物。

他忘了,我也毕业于名牌大学。

更忘了,他最落魄时,每一笔账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将旧账与他交给我的材料逐项核对。

六千万资金先从他控制的关联账户转出,经过几家公司周转,再流入旧公司。

旧公司拿到钱后,又以品牌***、项目预付款和设备采购款的名义,分批转给婉成。

婉成拿走的不仅是钱。

商标、客户、合同和利润都被搬空了。

旧公司留下的,只有成本与那张假欠条。

傍晚,许律师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整理出第一张资金关系图。

“已经能证明债务存在重大问题,但您丈夫一定还有隐藏资产。”

“怎么让他自己拿出来?”

“让他觉得,您已经愿意离婚,只是担心他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我回家时,陈启明正焦躁地打电话。

见到我,他立刻挂断。

“去哪儿了?”

“去老房子收拾东西。”

我把房产证放在桌上,故意红着眼说:“我想过了。只要你证明自己还有重新开始的本钱,我后天就签字。”

他眼神微变。

“婉成还不够?”

“公司终究在唐婉名下。万一她不还给你呢?”

陈启明笑了。

“她不敢。”

“为什么?”

他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她替我拿着的每一分钱,都有协议。”

我翻到最后一页。

名义持有人:唐婉。

实际出资人:陈启明。

我的心跳得几乎撞破胸口,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还有一笔三千万的回款,对不对?”

他眼神骤然锐利。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说公司谈妥了一笔回款。”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把钱也转进婉成吧。债权人不是只盯着旧公司吗?只要你以后还有钱,我就愿意等你。”

陈启明审视了我许久。

最后,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静秋,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

第二天,那笔三千万进入婉成账户。

许律师也在同一时间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

不到一个小时,陈启明的电话疯狂响了起来。

他刚接通,脸色便彻底变了。

“陈总,婉成账户里的三千万被冻结了!”

我坐在餐桌旁,装作惊慌地站起身。

“怎么会这样?”

陈启明却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书房里那份代持协议,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怀疑。

“唐婉。”

他咬着牙,拨通电话。

“是不是你想吞了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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