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淮序站在杂物间门口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扇门又窄又旧。
门把手掉了漆。
他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或者说，他从没在意过林栀眠住在哪里。
门被推开。
里面空得厉害。
小床贴着墙。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柜子开着，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
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门禁卡。
旧工牌。
备用手机。
还有那份到期的合约。
顾淮序走进去。
房间潮冷。
空气里没有林栀眠的味道。
他莫名觉得烦。
助理跟在身后，不敢说话。
顾淮序拿起工牌。
照片上的林栀眠很年轻。
眉眼干净，唇角抿着，像连笑都不敢用力。
那是她刚来顾家的时候。
十五岁。
他记得她那时很瘦。
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可她碰到他时，他没有反感。
所以顾家留下她。
也因为这个，他理所当然地用了她十年。
顾淮序把工牌扣回桌上。
“她留话了吗？”
管家摇头。
“没有。”
“要钱了吗？”
“没有。”
“带走什么值钱东西？”
管家声音更低。
“没有。”
顾淮序眼神沉下去。
没有哭闹。
没有求他。
没有要补偿。
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不像林栀眠。
她明明最会忍。
也最舍不得他。
顾淮序拿起那份合约。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
“不续约”三个字后面，签着林栀眠的名字。
字迹很稳。
没有犹豫。
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她早就决定要走。
她看着他偏袒姜明棠。
看着他丢掉围巾。
看着他让她道歉赔钱。
然后一声不吭，等到期满。
转身就走。
顾淮序捏紧合同。
纸张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调监控。”
管家立刻照办。
很快，屏幕里出现了林栀眠。
凌晨的大雨里，她拖着行李箱，从顾家大门走出去。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顾淮序盯着屏幕。
雨水打湿她的肩膀。
她走得很慢，却很稳。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
有人替她撑伞。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林栀眠上了车。
车灯亮起，很快消失在雨里。
顾淮序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查这辆车。”
姜明棠站在门外，轻声说：“淮序，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让你着急。”
顾淮序没有看她。
他只盯着监控里定格的画面。
林栀眠上车前，似乎低头丢了什么。
镜头模糊。
看不清。
可顾淮序忽然想起，那张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卡。
他的喉结滚了滚。
姜明棠又说：“她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顾淮序冷声道：“当然。”
他把合同扔回桌上。
“她离不开顾家。”
也离不开他。
可这句话出口后，杂物间里安静得可怕。
连他自己都没听出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