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淮序醒来时，房间里没有林栀眠。
手机里那条“今晚来我房间”，也没有任何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冷笑一声。
闹脾气而已。
林栀眠最会这样。
受了委屈，就躲起来哭。
等他再发一句话，她还是会回来。
十年了，她哪次不是这样？
上午，姜明棠挽着他的手去挑珠宝。
柜姐把一排项链摆出来。
姜明棠试了一条又一条，笑着问：“淮序，这条好看吗？”
顾淮序低头看手机。
没有消息。
他眉心皱了一下。
姜明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轻了些。
“你在等谁？”
顾淮序收起手机。
“没有。”
姜明棠咬唇：“是栀眠吗？”
顾淮序脸色淡下来。
“她有什么值得我等？”
姜明棠低声说：“可你从早上到现在，看了很多次手机。”
顾淮序抬手搂住她的腰。
“别多想。”
他替她扣上最贵的钻石项链。
钻石贴着姜明棠白皙的脖颈，亮得刺眼。
可他忽然想起林栀眠。
她脖颈很细。
他每次病发，把脸埋进去时，都能闻到一点很淡的草木香。
不甜。
不腻。
安静得像她这个人。
顾淮序指尖一顿。
姜明棠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舍不得她？”
顾淮序回神，嗤笑。
“一个为了钱来的保姆。”
“给够了，自然会爬回来。”
姜明棠终于笑了。
“那你打算给多少？”
顾淮序随手点了几个包和珠宝。
“包起来。”
然后他给助理打电话。
“挑个包，把新合同送回顾家。”
助理迟疑：“顾总，林小姐昨天已经……”
顾淮序打断他。
“她嫌工资低，就加回去。”
他说得笃定。
像在施舍一只闹脾气的猫。
“告诉她，今晚之前回来。”
挂断电话后，姜明棠靠进他怀里。
“淮序，你对她真好。”
顾淮序眼神冷淡。
“用惯了而已。”
姜明棠满意地笑了。
可那天晚上，林栀眠还是没有回来。
顾淮序从书房回卧室时，胸口已经开始发闷。
熟悉的烦躁爬上皮肤。
像密密麻麻的**。
他扯开领口，呼吸越来越重。
姜明棠吓了一跳。
“淮序，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扶他。
顾淮序猛地推开她。
“别碰我！”
姜明棠摔在床边，脸色发白。
顾淮序却顾不上她。
他手背青筋暴起，额角全是冷汗。
他拿起手机，拨林栀眠的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那一刻，他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
下一秒，他咬着牙，哑声喊出那个名字。
“林栀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