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刺进身体时,我没有感觉到疼。
大概是先前已经疼得太久。
肩上的伤,裂开的血肉,还有一夜又一夜落空的等待,早已将能疼的地方都磨钝了。
我只听见谢临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嘶哑得不像他。
下一刻,一股力量将我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我飘在半空,看见兽群将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淹没。
谢临疯了一样冲过去。
挡在他面前的**抬起利爪,狠狠抓向他的胸口。他没有躲,只抬手扣住**的脖颈,将它重重掀翻在雪地里。
**很快又爬起来。
它受了骨哨控制,眼睛已经红了,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
谢临吹响驯兽哨。
往日只需一声便能让百兽俯首的哨音,此刻却被引兽香彻底压过。
狼群没有后退。
反而越来越多。
谢临扔掉驯兽鞭,从怀里掏出短刀,一刀刺进挡路的雪狼颈间。
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从兽群中一步步杀过来,肩背、手臂、侧腰全被利爪撕开。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挽月!”
“把香囊扔掉!”
“我来救你!”
我站在半空,安静地看着他。
若是从前,他肯这样朝我跑来,我大概会不顾一切地伸手。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他终于冲进狼群。
积雪已经被血染红。
他跪在地上,掀开压在我身上的狼尸,将我抱了起来。
我的白衣被撕得破烂,腰间的香囊却还系着。
流苏浸透了血。
谢临颤着手将它扯下,扔进雪地里。
“没事了。”
“香囊已经扔了。”
“挽月,我带你回去。”
他想将我抱紧,又怕碰到我的伤。
最后只能托着我的后颈,一遍遍擦去我脸上的血。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已经来了。”
“你不是最怕疼吗?”
“你哭一声,骂我一声都好。”
我没有回应。
谢临低下头,将耳朵贴在我胸前。
那里已经没有心跳了。
他僵了很久。
随后,他像是不相信,又握住我的手腕探了几次。
“不会的。”
“方才还有气。”
“我已经赶到了。”
“只差几步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到最后,只剩下发抖的气音。
谢临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严严实实裹住我。他抱着我站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踉跄了一下,单膝跪进雪里。
他很快又爬了起来。
兽群仍围在四周。
没有了引兽香,它们恢复了些许神志,却依旧被骨哨余音控制着,不肯退去。
谢临将我绑在背上,一手托住我,一手握紧驯兽鞭。
他对着兽群吹响了一道极长的哨音。
那声音与以往不同。
尖锐,刺耳,几乎穿透整片雪原。
我曾听谢临说过,驯兽师以气血为引,可以强行压制失控的凶兽。
只是这种法子伤及肺腑,一生也用不了几次。
第一声哨音落下,他嘴角便溢出了血。
第二声,最前方的雪狼伏下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