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攥着和离书,许久没有动。
他不相信我真的走了。
他打开妆匣。
里面空空荡荡。
我常戴的首饰已经全部送人。
衣柜中只剩下他为我买的衣裳。
我亲手绣制的夫妻枕套也已洗净,整整齐齐叠在床尾。
桌上还放着一张清单。
城南的铺子留给青萝。
田庄归还姜家。
院中每个伺候过我的下人,都分到了一笔银子。
就连曾替我买过糖葫芦的小丫鬟,我也多留了二两赏钱。
谢临将清单从头看到尾。
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我没有带走他送的任何东西。
也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
谢临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来人!”
守卫匆匆进门。
“夫人去了哪里?”
守卫跪倒在地。
“夫人从后门出去了。”
谢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为何不拦?”
“楚姑娘吩咐过,说夫人最近总拿离家逼家主低头。”
“她说不必理会。”
“等夫人在雪地里吃些苦头,自然会回来。”
谢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楚音追进房中,眼里还**泪。
“师兄,我只是怕你们继续争吵。”
“嫂嫂最怕冷,也害怕凶兽。”
“她不会走远的。”
谢临死死盯着她。
“谁准你调动我的守卫?”
楚音被他的神情吓住。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况且嫂嫂身上带着你亲手配制的驱兽香,寻常野兽根本不敢靠近她。”
驱兽香。
谢临忽然僵住。
他想起自己配香时,兽苑的人正好来报,说楚音被**困在笼中。
他急着去救人,只匆匆抓了一把香料放进去。
后来便再也没有检查过。
谢临猛地推开楚音,冲进香房。
药柜被一把拉开。
本该加入香囊的避兽藤整整齐齐放在原处,分毫未少。
旁边装着引兽草的木盒,却空了一半。
木盒从谢临手中掉落。
引兽草与避兽藤外形相似。
药性却完全相反。
兽群闻到避兽藤会主动退避。
闻到引兽草,却会彻底发狂。
谢临亲手将引兽香交给了我。
他还叮嘱我,一定要贴身佩戴。
“骨哨。”
谢临猛地转身。
“控制兽潮的骨哨在哪里?”
楚音眼神躲闪。
谢临冲到暗格前,一把将它打开。
里面空了。
按照原定路线,兽潮应该在子时经过。
如今才刚刚入夜,山口便已经响起兽吼。
只有骨哨,能让兽潮提前。
谢临一步步走向楚音。
“你吹了骨哨?”
楚音不停后退。
“我只吹了一声。”
“我没想伤她!”
“那你想做什么?”
“嫂嫂最近总闹着要走,我只是想让兽潮提前过来。”
楚音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她最怕凶兽。”
“只要在外面遇到兽潮,她一定会回来求你。”
“到时候,她便会明白自己根本离不开你。”
“师兄,我是在帮你留住她。”
谢临一把推开她。
“银哨是你自己弄断的?”
楚音没有回答。
“青萝包袱里的驯兽令和狂兽粉,也是你让人放的?”
“我只是想吓吓她们!”
“雪狼呢?”
谢临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头雪狼,也是你故意放的?”
楚音哭着摇头。
“是她先变了!”
“她赶走下人,收起婚书,故意不吃东西,也不肯解释。”
“她做这一切,不就是想逼你厌弃我吗?”
谢临低头看向那封和离书。
真正想留住一个人的人,会争,会闹,会提出要求。
可我什么都没有要。
我将私产分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