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乔晚进门时，外面披着一件米白大衣，脸色有些白，看起来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娇气嫂子。
程菲菲看见她，嗤笑一声。
“哟，嫂子来了啊。”
乔晚没理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柔软像被风吹散了。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乔晚。
她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她没有嫌我臭。
也没有皱眉。
只是用袖口一点点擦掉我脸上的水，声音很轻。
“念念，疼吗？”
我本来一直忍着。
听见这句话，眼泪忽然掉下来。
“嫂子……”
她摸了摸我的头。
然后问：“谁泼的？”
她声音还是温的。
可我莫名打了个寒战。
我指向那个服务员。
服务员往后缩，立刻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滑了一下。”
乔晚看了她两秒。
旁边还剩半桶没倒完的污水，盖子半开着，臭味往外冒。
乔晚走过去，双手拎起桶。
我吓了一跳：“嫂子！”
她平时连半袋米都提不动。
可那一刻，她手稳得没有一丝抖。
哗啦一声。
半桶污水从服务员头顶浇下去。
尖叫声冲破后院。
服务员崩溃地跳起来，拼命甩头发。
乔晚把桶放回地上，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手。
“现在扯平一半。”
全场死寂。
罗素琴尖叫：“你疯了？！”
乔晚抬眼看她：“这就受不了了？”
她转头，目光落在刚才推我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是程菲菲的表妹，叫程悦，之前一直躲在人群里。
她脸色一白：“你看我干什么？她自己掉下去的。”
乔晚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不是监控，是泳池边玻璃门上的反光。
灯光、泳池、人影都映在玻璃上，虽然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程悦伸手推我的动作。
乔晚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这只手，是你的吧？”
程悦嘴唇发抖：“我……我只是碰了她一下……”
“从哪里推的，就从哪里下去。”
乔晚声音轻得像在聊天。
程悦往后退：“你敢！这么多人看着呢！”
乔晚笑了。
那笑让我后背发凉。
她没有再跟程悦废话，只转身看向门口。
“进来。”
门口走进来四个男人。
全是黑衣黑裤，年纪有大有小，站姿很稳。
他们没有凶神恶煞，也没有动手。
可他们一进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像低了几度。
最前面那个男人看见乔晚，低下头。
“晚姐。”
后面三个人也跟着喊：“晚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