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没人说话。
程菲菲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叹气。
“沈砚哥，你别一来就吓人。念念真是不小心，我们这边已经说了会赔她裙子。”
我哥看都没看她。
他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又低声问我：“有没有摔到？呛水了吗？”
我摇头。
他转身看向程菲菲。
“道歉。然后调监控。”
程菲菲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笑：“监控？后院人那么多，哪里拍得到呀。再说了，今天我生日，你们非要这么扫兴吗？”
我哥声音不高：“我妹妹被泼脏水，又掉进泳池，这不是扫兴，是伤害。”
程菲菲的母亲罗素琴也出来了。
她保养得很精致，披着羊绒披肩，一脸不悦。
“沈先生，年轻人开个玩笑，何必上纲上线？我们家也不是不赔钱。”
我哥说：“我们不要钱。我要事实。”
罗素琴冷笑：“事实就是她自己不小心。”
我哥拿出手机：“那就报警。”
这两个字一出，程菲菲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刚想说什么，室内忽然冲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是程家的保姆，大家都叫她马婶。
她头发散乱，衣领被扯开一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救命啊！沈……沈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愣住了。
全场也愣住了。
马婶扑到罗素琴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哭。
“**，我只是去拿纸巾，他经过把我堵在杂物间门口，非要拉我进去……我都这把年纪了，他怎么能……”
她话没说完，周围已经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移到我哥身上。
我哥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马婶哭得更厉害：“我怎么敢胡说？我一个做保姆的，哪敢得罪你们有钱人？”
罗素琴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立刻挡在马婶前面。
“沈砚！我原以为你是个体面人，没想到你连我们家阿姨都敢欺负！”
程菲菲眼睛一红，也跟着喊：“沈砚哥，你太让我失望了。**妹出事，我们都愿意解决，可你怎么能迁怒一个保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哥从进门开始一直在我身边。
顶多是刚进门经过了走廊。
他怎么可能去杂物间对马婶做什么？
可现场没有人关心真相。
他们只看见一个衣衫凌乱的中年女人在哭。
一个年轻男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对面。
还有程家母女一唱一和。
人群里的手机再次举起来。
有人小声说：“这事可大了。”
“男人最怕沾这种事。”
“他妹妹刚出丑，他又来这一出，不会真是一家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哥没有！你们别乱拍！”
可我的声音太弱了。
我身上还散着恶臭，狼狈得像个证据不足的疯子。
罗素琴抬着下巴，冷冷说：“报警啊，你不是要报警吗？正好，让**也查查你哥对我们家保姆做了什么！”
我哥站在原地，手背青筋凸起。
他***近马婶。
不能发火。
因为只要他动一下，就会被拍成恼羞成怒。
他把我护在身后，低声说：“念念，别怕。”
可我听得出，他的声音也绷得很紧。
我忽然想起乔晚。
想起她坐在家里，捧着热水杯，柔柔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想让她来。
她那么怕吵，怕冷，怕见生人。
这样的场面，她会被吓坏的。
可我哥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乔晚的名字。
我哥接起来，只说了两句。
“晚晚，别来。”
“这里脏。”
二十分钟后，门被踹开了。
“是谁敢欺负我老公和妹妹？我给你嘴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