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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我没有再跟周既白吵。
他凌晨回家,我不等。
以前秘书送来的材料,只要我看到问题,哪怕不是自己负责,也会顺手改掉。
现在谁负责,我就原路退给谁。
第三天早上,周既白总算看出来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
“还在为庆功宴那个座位生气?”
我咬了一口面包。
“没有。”
“那最近怎么回事?”
“把工作交回负责人。”
周既白看了眼时间,拿起车钥匙。
“没生气就好。”
门很快关上。
以前我们吵架,我说一句没事,他能把我的手机拿走,追着问半晚。
现在我说没事。
他赶着上班。
下午连开四个会,胃病又犯了。
我在办公室吃了药,继续看材料。
六点,秘书送来一盒粥。
“周总让送的。”
十几分钟后,周既白自己也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电脑还亮着,直接把屏幕压下去。
“回家。”
“还有两份报告。”
“明天看。”
“明天要用。”
他伸手拿走我的包。
“公司明天倒不了,你今晚再熬,先倒的是你。”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
创业最忙的时候,我半夜胃疼到下不了床,他背着我下楼打车。
医院输液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有投资人会议,他就把电脑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改PPT。
护士来换药时,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记得问一句:“她早上能不能喝咖啡?”
那时候我想,日子再苦也没什么。
至少这个人值得。
回家后,他进厨房煮粥,还从柜子深处翻出了那个掉漆的旧保温杯。
“居然还在。”
我接过来。
“你以前不是一直嫌我舍不得扔?”
周既白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现在觉得留着也挺好。”
吃到一半,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等这轮融资彻底落地,我们休一个月。”
屏幕上是两年前办的签证信息。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
“这次谁找我都不管,我们去。”
我看了会儿屏幕。
手机就在手边。
我点开银行页面。
撤保申请仍在审核。
下面有补充说明入口。
我打出一句:项目重新完成风控**后,担保可再议。
光标还在最后闪。
周既白的手机响了。
唐妍。
他先按掉。
一分钟后,又响。
这次他接了。
“什么事?”
听筒里的声音很急。
周既白走到客厅窗边。
“客户改条件你自己谈。
你现在就是负责人。”
对面又说了几句。
最后一句,我坐在餐桌边也听得清楚。
“可这个项目如果黄了,知意姐以后更不会给我机会。”
周既白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等着。”
电话挂断。
他回厨房解围裙。
我把手机放下。
“去哪?”
“机场。”
“你不是让她自己处理?”
“客户临时改条件,她压不住。”
我指了指他刚才还给我看的北欧页面。
“你不是说,这次谁找你都不管?”
周既白已经换好鞋。
“她现在真有事。”
他的视线从我的保温杯上扫过去。
“你又没事。”
桌边就是我的胃药。
我拿起那板已经掰掉两颗的药。
“我没事?”
“药吃了,粥也煮了。”
周既白拉开门。
“我很快回来。”
门锁响了一声。
厨房里的粥还在冒热气。
我重新拿起手机。
刚才那句“担保可再议”还躺在输入框里。
我按住删除键。
一个字一个字消失。
随后点进撤保页面。
确认继续**。
我按下去。
当晚周既白没回来。
十一点,他发消息。
客户比较麻烦。
你先睡。
我把手机充上电,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方律师把十九份文件分成三摞。
“七份可以立即终止,五份要提前通知,其他几份到期不续。”
他把最上面的八千万担保单独抽出来。
“这个还没正式生效。
二十四小时内确认撤回,来得及。”
我把三摞文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办吧。”
方律师又确认:“全部?”
我把笔递给他。
“全部。”
从律所出来,我给半年前联系过我的尹岚发消息。
您之前说的职位,还缺人吗?
她几乎秒回。
终于舍得出来?
我在路边站了会儿。
想换个地方。
晚上周既白凌晨一点才回来。
我正坐在客厅整理私人文件。
他一进门就踩到了纸箱边缘。
“收拾什么?”
“不用的东西。”
“这么晚弄?”
“白天没时间。”
他蹲下来,刚要替我合箱盖,手机又响。
屏幕上还是唐妍。
我把他伸过来的手挡开,自己把箱子扣好。
“接吧。”
“她应该又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