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确认,我不是装的,不是忍着。不是等着他再说一句软话就能崩掉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杨胥走了之后,院里安静了两秒。
徐昭攥着门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莫涕走过来,“姐。”
我没应他。
“姐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你骂我一句也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气急了会踹我小腿,骂我白眼狼。你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我害怕。”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一圈。
我看着他:“话都在昨晚说完了。没剩的了。”
莫涕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那你以后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
“你是我弟弟,血缘断不了。”
“那你……”
“你很啰嗦。”
莫涕的嘴瘪了一下,肩膀塌下去。
徐昭还杵在门口。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声音。
“早早,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我和你从小一块长大的,你不会跟我生分的对不对?”
“那不对。”
徐昭嘴角绷成一条线:“我错了。”
“不接受。”
我转身往屋里走。
莫涕在身后追了一步:“姐!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我没停。
“你们先把我弄丢了。”
……
时间过得很快。
月河上游的工地上,我戴着安全帽站在临时搭的板房门口看图纸。
沈冽从后头走上来递了杯水。
“杨胥那项目被卡了之后,他公司撤了批人走。”
“嗯。”
“宁依晓那岗位正式裁了。她前几天回了月村,她爸问我能不能帮他闺女在咱们这边找个活儿干。”
我没接话。把图纸折好夹进胳膊底下往工地里走。
这些事我一点也不关心。
路过老街巷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宁依晓。
她穿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一袋菜。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一下。
我也没停。
擦肩的时候她喊了我一声:“月早早。”
我偏头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阿胥哥那个项目黄了,好让我没饭碗。”
“我按规矩办事。”
宁依晓嘴唇动了动,菜袋子在她手里攥紧了。
“都是同乡,都是女孩子,你至于这么狠心吗?我在阿胥哥公司干了四年,就因为你这个项目卡了,我什么都没了。”
“省省吧。”我打断,“你当初来月村,杨胥带你出去的时候,靠的不是你的本事,是他心软。”
“你现在能靠的也不是我。我没义务替你兜底。”
宁依晓盯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她咬着牙说:“月早早,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总说女孩要帮助女孩……”
“以前是以前。”
我转身前,她不知是故意还是试探:
“月早早,你没有失去情绪,对么?你只是在报复我们。”
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塑料袋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她蹲下去的动静。
走回工地的时候,沈冽靠在板房门口等我。
“她哭了?”
“不知道。没看。”
他点点头,把板房门推开:“下批材料明天到,你签字。”
“嗯。”
我走进去,图纸摊开,笔拿起来。
外面风很大,吹得板房门哐当哐当响。
我低头写字的时候,余光扫到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端端正正坐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以前的月早早,路过看见有人蹲在路上哭,会绕回去递张纸巾。
现在的月早早路过看见有人蹲在路上哭,不会停。
不是不想停。是根本想不到要停。
我的心,早就在月选那个晚上,被他们亲手掏空了。
月河上游的项目刚开工。
第一笔***到账那天,我把莫涕叫到了办公室。
他站在门口,眼神里还带着点期冀,以为我要跟他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