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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因为巡展,我短暂回了旧城。
飞机落地那一刻,我比自己想的还平静。
出租车经过从前住过的小区时,我偏头看了一眼。
那套婚房已经卖了。
阳台上挂着陌生人的衣服。
阳光还是一样好。
只是再也和我无关了。
巡展开幕那天,父亲也来了。
他站在展柜前,看着那件婚服,很久没有说话。
袖口那颗新补的珠扣,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父亲隔着玻璃,手停在半空,眼圈慢慢红了。
“**要是看见你把它护成这样,就放心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既衡也在。
他知道我和父亲想单独待会儿,便主动退远了些。
父亲看了他一眼,神情缓和很多。
有些事,长辈不必问出口,也看得明白。
一个人会不会尊重你,看站位就够了。
顾砚州也来了。
他站在展厅最后,手里拿着一束白花。
没有立刻过来。
只是隔着人群,看着我在灯下和观众说话。
我讲婚服的时候,已经能很平稳地提起妈妈了。
也不会再因为那场婚礼失态。
顾砚州看着这样的我,神色很复杂。
像替我高兴,又像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展览结束后,他终于走到我面前。
周既衡没有拦。
他只是看着我,把决定权留给我。
我轻轻点头,示意没关系。
顾砚州把白花放到展台边,低声道:
“我来道歉。”
“以前我总把沈妤安每一次不舒服,都放在你前面。”
“婚礼那天,我先去扶她,是我做错了。”
“**照片被挪开的时候,我也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对你和叔叔意味着什么。”
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句都在喉咙里磨过很久。
我听完,只回了四个字。
“我接受了。”
顾砚州眼里像是亮了一下。
可我接着又说:
“接受道歉,不代表重新开始。”
他脸上的那点光,立刻暗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问我: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既衡,又转头看向展厅外的阳光。
“很好。”
顾砚州点了点头。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真正听见的时候,他还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门口那边,我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是沈妤安。
她没进来,只站在玻璃外看了一会儿。
过了几秒,就转身走了。
没有人追上去。
也没有人喊她。
从前她费尽心思,想占我的位置。
现在她才会明白,我早就不需要那个位置了。
顾砚州离开展厅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婚服。
那件他曾说“一件衣服而已”的旧物,如今被很多人认真地看着。
而他,再也没有资格碰它。
我和周既衡一起往外走。
顾砚州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进阳光里。
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