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浑身血液冰凉,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漠然伫立的裴衡。
刚谈恋爱那会,他常常外出工作,回来后,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每一次,都会紧紧攥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后怕。
“雨澜,答应我,不要靠近危险,不要碰枪,永远不要。”
他说,枪是世间最无情的东西,稍不眨眼,小命就会不保。
他还跟我保证。
**无情、硝烟凶险,但只要有他在,世间任何一把枪,都不会对准我。
可此刻,伤我的是他,用枪对准我的还是他。
没等我再说半句,几名外勤应声上前,强硬地架起我的身体。
“你们干什么!裴衡!你**!你不能让我受这个罚!因为我肚子里……”
“唔……”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说出我怀有身孕,禁不起惩戒。
就被几人抬手扔进深两米的泥池子。
泥沙灌进口鼻,我止不住的呛咳。
那些拜高踩低的人朝我不停的啐口水。
“别说裴哥现在失忆忘了你,就算他记忆恢复,你俩也早就不是一路人!”
“裴哥心里只有许姐,你就是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裴衡就站在一旁冷眼观看,哪怕许佳怡早已退场,他依旧没有为我出面证实。
我不是这段感情的第三者。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密密麻麻的刺痛,腹部也传来一阵绞痛。
给我手术的医生告诉我,“很遗憾,孩子没保住。”
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得到了解脱。
我告诉医生,流产的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因为我会难过。
他同情我这些天的遭遇,欣然点头。
晚上,白炽灯下,裴衡戴着医用口罩,手持医用棉签,小心为我擦拭术后缝合的伤口。
担心我疼,他动作放得极轻,还特意蘸了蘸***膏。
所以,情境性失忆的裴衡又回来了。
“疼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疼总比死强。”
“现在还死不了。”
裴衡拿棉签的动作顿住,眼底满是疲惫。
“佳怡是我的同事,我们是为了工作假扮的夫妻,而且我头部受过伤,失忆的那段日子,身边只有她在照料我。”
“所以,每次脑子混沌,我只记得她,这难道不正常吗?”
“正常,很正常。”
我怔怔看着裴衡。
“你失忆身不由己,你情有可原,你万般无奈。”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你说什么、做什么,全都是对的。”
裴衡无奈的捏紧眉心。
“雨澜,我脑子有病,你总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
“方才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呢?”
我抬眼静静望着他,等着他冠冕堂皇的辩解。
裴衡刚要开口辩解,帐篷帘忽然被掀开。
一只少了两条后腿、满身泥泞的**,艰难拖着身子爬进来。
我余光扫向它脖子上的吊牌,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十月!!”
这是我和裴衡在一起两周年的时候,他外出工作带回的小狗。
当初领养它的日子恰逢十月,我便给它取名叫十月。
它就好似我的孩子。
明明该待在北京的医院治眼睛,为什么会在这?
还少了两条腿?
“十月……”
我不顾腿上缝合的枪伤,挣扎着想要爬向床边。
结果身子一歪,重重栽在地上。
“雨澜……”
裴衡想要伸手扶我,却不知从何下手。
“裴衡你看见了吗?十月的眼睛瞎了,为什么?”
我颤抖着抓住裴衡。
“你不是带它去治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裴衡还来不及开口,许佳怡就捧着一堆医术器械,和数十根针管走进来。
“小乖乖,别躲了,今天又要做新一轮的药物测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