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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生为公主,不能只顾小家,要顾全大局。

母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更是哭着承诺,会打胜仗,会尽快接我。

看着那两双红透的眼睛。

我悄悄回抱住她。

原来娘亲长这样,又香又软,连哭都这么好看。

和亲圣旨下发那天。

谢朗在宫门处堵住我,他像是哭过,哑声问我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我有些害羞又有点难过。

绞着衣角结结巴巴:「对不住,我忘了……」

他几乎将我手腕捏断:「只要你摇头,我带你走……」

我盯着他好看的眉眼,心下蠢蠢欲动,可想到父皇母后的话。

想到街上那些比我还小的乞儿。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哪天你将蛮夷打跑了,就来接我。」

他定定望着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说好。

他笑得那么丑。

我却生生记了七年。

越想,喉间的血越像长了手脚,齐齐往外涌。

身前的雪全被染红。

篝火旁的人等不到我的回应,全部围了过来。

看清我脸那一瞬,他们骤然变脸:

「你……你就是那位公主?」

我喘着气,想张嘴。

可嘴已经睁不开了。

只能抖着手将贴身藏的鸳佩递了过去,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替我还他。」

字写完,心事了。

我缓缓阖上眼,倒了下去。

咚!

瘦成一把排骨的身子,跌下去原来也有声响。

所以我想不通。

明明我才是亲生女,他们为何要如此待我?

明明和亲那日,十里长街铺成红妆。

宫女说,嫁衣上的珠子是母后一针一针亲手缝的。

临上步辇时,父皇将一只磨平了角的拨浪鼓递给我。

他眼眶湿透,话都说不了,却努力挤出笑:「知秋,等父皇!」

母后没说话,却赤脚散发追着步撵出了宫城,她远远跟在身后。

不敢看我,不敢和我说话,只站在原地捂住嘴哭。

我憋住泪,狠心的没回头。

谢朗一人一骑手拿红缨枪,一路跟在左右。

我以为高门大户的少年将军,定是沉默寡言。

偏他絮叨个不停:

「跟着你的女侍,有蛮人血统,能护你周全。关外不比大晟,你平日多饮些羊乳,能抗寒保暖!」」

「老可汗没几日好活了,过些时日,我带着谢家军来接你。」

出了牢门关,他将半枚鸳佩塞进我手心,又取了我一只凤钗。

他盯着我眼神灼灼,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等我」。

父皇母后口口声声要我等。

谢朗追到关外也要我等。

我便傻乎乎的等,熬了两千个日夜,将青丝等成白发。

那些人捂我嘴巴,掐我脖子,将我折磨至死时。

脚被生生踩断,脸被烙了印记,我疼的整夜睡不着时。

我想谢朗的笑,想母后香软的怀抱,想父皇说接我回家的话。

他们像头顶的月,陪着我熬了一日又一日。

可今天。

这月亮灭了。

再睁眼,商队已经过了牢门关行至京城外。

我浮在半空。

脚下是早已气绝多时,蒙着眼布的我。

嘴角的血早已生冻僵在脸上,扭曲变型的双腿无力搭在一边。

整个人瘦瘦小小,缩在棺材里像一团破烂的抹布。

我不敢看那块溃烂生疮的烙印。

也不敢看被血染黑的眼布。

好在合上了棺盖,晟国百姓看不见我残躯丑陋的模样。

马车穿过大街,驶向谢将军府。

我被什么力量拽进了御书房。

父皇身着明黄龙袍,对着一份邸报沉眉不语。

母后坐在一旁,怀里捧着一件银灰色貂皮鼠袄,那皮袄又软又暖。

是我在宫里那几天穿过的。

殿中跪着这次去蛮夷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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