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七分，罗彻拎着豆浆和生煎回来接我领证。
豆浆没糖，生煎不要葱，还带了一盒我最近吃的胃药。
他敲了两次门。
没人应。
密码也不对。
房东正好从楼上下来。
“你找许檀啊？人家昨半夜把最后几个纸箱子拉走了。”
罗彻愣住。
“走了？”
“合同是她签的。她直接毁约退租，押金都不要了，钥匙早还我了。”
物业很快推来三个纸箱。
西装、剃须刀、两双皮鞋，还有那只他嫌占地方却一直没扔的咖啡机。
五年生活。
属于许檀的东西，一件没留下。
罗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皱了皱眉，又笑了一声。
“脾气见长。”
他给乔悦打电话。
乔悦听完，只说：“她就是欲擒故纵，故意吓你呢。”
罗彻也这么认为。
从前许檀不是没跟他闹过。
最长一次三天。
**天，他拎着夜宵去找她，只说一句“这都几天了，气还没撒完？”，她就跟他回了家。
所以他给许檀打电话。
关机。
微信发过去，只剩红色感叹号。
罗彻脸上的笑淡了。
他走进卧室。
衣柜属于许檀的那一半空了，床头合照没了，浴室里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部消失。
茶几上只压着那张领证流程表。
九点登记。
十点拍照。
十二点火锅。
旁边还画着一个很丑的笑脸。
罗彻拿出手机。
预约已经取消。
屏幕右上角还是八点四十七。
再过十三分钟，本来应该轮到他们领证。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直接去了许檀公司。
人事只告诉他：
“许檀刚调离总部。具体去向属于内部信息，你不是本人，我们无可奉告。”
罗彻站在大厅里，半天没动。
随后，他突然想起半年前那张被许檀压在抽屉里的申请表。
海城分部。
当时她问：“如果我去一年呢？”
罗彻只说：“两头跑太折腾，你老实待在我身边。”
她就真的留下了。
他那时甚至没问过，她想不想去。
罗彻转身去了盛远集团。
舅舅的秘书连电梯都没让他上，只递给他一份终止猎聘流程的通知。
原本已经谈到最后一步的副总职位，几天前就被亲自叫停。
秘书只带出一句话。
“董事长让我转告罗先生：成年人自己作的死，自己咽那口恶气。”
那句话太熟。
熟到像有人把他自己说过的话掰碎了，重新塞回嘴里。
下午，他去了修理厂。
我爸那辆旧车停在最里面。
师傅看完直摇头。
“修能修，但砸进去的钱都够买两辆新的了。”
罗彻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发火。
“她不要新车。”
“她就要这一辆。”
他翻出手机里所有旧照片。
掉漆的方向盘，右后门那道细划痕，后视镜下面褪色的平安结。
“一丝一毫都别乱动。缺的**零件，我花多少钱都找。”
说完，他甚至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能补的东西。
晚上十一点，我用新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
周三腾个时间。见一面。
很快，又发过去一条。
把你我的旧账，一笔一笔清干净。
乔悦给他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终于联系他了。
罗彻已经站起来找衬衫。
“你看，她这不就主动找我了？早说了她舍不得。”
他给我回复。
想吃哪家火锅？我订座。
我没有回答。
可这一夜，他还是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坚信。
只要我肯见他，就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