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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魂铃一声接着一声。

漆黑的铃身上渐渐浮出金色纹路,铃音中还隐隐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殿内彻底沸腾。

“沈掌簿的魂回应了!”

“长宁公主果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我就说,晏判官定是在公报私仇!”

皇帝冷冷看着我。

“晏判官,愿赌服输。”

“跪下。”

太后也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

“收走她的判官笔。”

“押入阴司寒狱,待今日之事查清后,再行问罪。”

几名皇城禁军走向审魂台。

长宁却抬起手。

“等等。”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故意压低声音。

“你不是很厉害吗?”

“十九岁便审尽三千恶魂,补全生死簿,连父皇都要亲自来求你。”

“结果呢?”

“生死簿不还是站在我这边?”

她笑得柔弱,眼底却尽是恶意。

“你刚才说,我没有资格承母亲的功德。”

“现在,我要你亲手替我添回那十九年阳寿。”

“跪着写。”

皇帝皱了皱眉。

“长宁,不必如此。”

“怎么不必?”

她眼眶一红。

“父皇,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儿臣是窃功害命的恶鬼。”

“儿臣若就这么算了,日后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母亲?”

她转身跪下。

“儿臣不求她死。”

“只求她归还阳寿,当众向母亲谢罪,还我们母女一个清白。”

皇帝沉默片刻。

“晏判官。”

“你既然赌输了,便照做吧。”

我看着还在不断鸣响的唤魂铃,忽然问:

“公主确定,这铃认的是你的血?”

长宁神色一僵。

“铃已经响了,你还想抵赖?”

“唤魂铃认的并非血脉,而是沈掌簿的魂息。”

我慢慢拿起铜铃。

“血中混入引魂香,一样能让它响。”

长宁下意识将手藏进袖中。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指尖的血还没干,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引魂香本无气味。

唯独遇到掌簿人的法器,才会生出檀香。

“放开我!”

长宁拼命挣扎。

谢临渊面色骤变,冲上来便想推开我。

我侧身避过,将长宁的手按进审魂案上的忘川水中。

鲜血入水。

一缕灰金色的香灰立刻浮上水面。

“这是什么?”

太后猛地站起身。

我望向谢临渊。

“引魂香。”

“取掌簿人的心头血与骨灰炼制,只需服下一点,便能短暂沾染她的魂息。”

“少傅,本官很好奇。”

“沈掌簿已经死了十九年。”

“长宁公主服下的引魂香,是从哪里来的?”

谢临渊面色铁青。

“本官不知道!”

“定是有人陷害长宁!”

长宁慌忙跪下。

“皇祖母,我真的不知情。”

“今日出宫前,师姨送来一颗安魂丹,说能缓解白发之症。”

“我服下之后,便觉得胸口发热。”

“一定是师姨!”

“是她在丹药里做了手脚!”

我看着她,心底冷笑。

真不愧是柳拂衣教出来的女儿。

出了事情,连亲娘都能推出去挡刀。

我不紧不慢地擦净手指。

“公主不必着急。”

“引魂香能骗过唤魂铃,却骗不过另一件东西。”

我抬头望向阴阳殿最高处。

那里悬着一面布满灰尘的青铜命镜。

十九年来,无人能让它亮起。

因为那是我娘成为掌簿人那日,用自己一半魂力祭炼的法器——照命镜。

“真正的掌簿血脉站在镜前,镜中会显出本命判纹。”

“至于假的......”

我看向长宁。

“把沈掌簿的骨灰全吃下去,也照不出真命。”

长宁脸色惨白。

谢临渊却突然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刀,狠狠劈向照命镜。

“邪镜惑众,留它何用!”

刀锋尚未落下。

我手中的判官笔迸出幽蓝鬼火,将谢临渊重重掀下审魂台。

他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少傅这么急着毁镜。”

“莫非早就知道,长宁公主根本经不起照命镜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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