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叙没有离开。
他站在门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直到我的血压因为情绪波动升高,程医生才叫来保安,强行把三个人请了出去。
下午,律师带着调查到的材料来到医院。
那份放弃移植的说明上,确实签着我的名字。
字迹模仿得很像。
可五年前失明后,我很少亲笔签字,重要文件都会使用电子印章。
伪造签名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文件是周叙交给医院的。”
律师将复印件放在我面前。
“贺川和沈砚在家属沟通记录上签了字,证明你情绪低落,主动放弃移植。”
我看着纸上三个熟悉的名字。
原来他们不只是私下决定把角膜给许栀。
还替我决定,我心甘情愿永远留在黑暗里。
律师问:
“您要追究吗?”
“要。”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该承担责任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周叙也从原来的医院拿到了同一份材料。
看见那份说明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医生告诉他,角膜只能优先匹配一名病人。
许栀的视力正不断下降,而我已经失明多年。
他认为许栀比我更急。
为了让医院尽快安排手术,他模仿我的签名,写下了自愿放弃。
当时贺川和沈砚都觉得,这只是一次延期。
他们说以后还会找到更合适的角膜。
我不会知道。
即使知道,也会体谅他们。
可现在,那张纸像一把刀,把他们自以为是的善意剖得鲜血淋漓。
贺川攥住文件。
“我们当时为什么会觉得她不会难过?”
沈砚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抱住头。
“她明明等了五年。”
周叙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我仰着脸问他们:
“如果真的有适合我的角膜,你们会告诉我吗?”
那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而他握着我的手,亲口告诉我不会骗我。
医院调查组很快联系了三个人。
负责人语气严肃地通知:
“林女士已经正式提出投诉。”
“那份放弃说明涉嫌伪造签名,相关角膜分配流程也存在严重问题。”
“请三位配合调查。”
周叙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我不是在等他道歉。
我是要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