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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的第五年,我终于等到了移植角膜的机会。
五年前那场车祸,为了保护未婚夫周叙和两个竹马,我被玻璃刺穿了双眼。
住院那天,他们比我还高兴,流着泪说一定会陪着我,见证我重见光明。
最初,他们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直到隔壁住进一个视力不断衰退的女孩,许栀。
第一次和我们说话时,她红着眼:
“姐姐真幸福,有这么多人陪。不像我,一直是一个人。”
那天,周叙送她回了病房。
后来,两个竹马也开始替她买饭、陪她检查,带她去花园看晚霞。
他们解释说看她可怜,做这些事不过是顺便。
可渐渐地,他们来我病房的次数越来越少,
一墙之隔,我却总能听见他们哄许栀开心的笑声。
两个月后我生日那天,他们三人更是同时失联,我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他们露面。
直到护士拿错病历,问我手术后恢复得怎么样,
我才知道,他们瞒着我,把本该属于我的角膜给了许栀。
在她的病房外,我听见周叙说:
“伊宁早就习惯当**了,你比她更需要看见这个世界。”
我沉默良久,没哭没闹,
只是转身签下转院单,**婚约。
既然他们把我的光明送给了别人,
那我的余生,也不必再有他们。
......
许栀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周叙哥,伊宁姐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对角膜。”
“现在你们把角膜给了我,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她越说越哽咽。
贺川立刻安慰她。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们替你做的决定。”
“伊宁已经瞎了五年,早就习惯了,多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沈砚也低声附和。
“对,别因为她委屈自己。”
“你还有那么多想看的东西,不能一辈子困在黑暗里。”
许栀抽泣着问:
“那伊宁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我听见周叙开口。
“不让她知道就行了。”
“她最相信的就是我们,只要我们三个不说,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栀栀,既然已经移植给了你,这角膜就是你的。”
许栀似乎仍有些不安,周叙和两个竹马便低声哄她。
一句接着一句,温柔又耐心。
那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的语气。
我站在门外,摸出手机,拨通了周叙的电话。
下一秒,熟悉的铃声从病房里响起。
里面的说话声骤然停下。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怎么了?”
周叙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站在门外,不由捏紧了手机。
“周叙,你在哪里?”
“在外面办事。”
他的**说得无比自然。
“有事快说,我现在很忙。”
我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是我的生日。
可我从天亮等到天黑,没有等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块柠檬蛋糕?”
这是我最喜欢的蛋糕口味。
我心里还仅存着几分奢望,希望他能想起我的生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可下一秒,周叙烦躁地叹了口气。
“我说了我很忙,现在没空管这种小事。”
“伊宁,你能不能独立一点,别什么事都依赖我?”
电话被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呆愣了几秒,然后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背靠着门,我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五年前,那片尖锐的玻璃刺进双眼时,我没有哭。
医生告诉我视神经受损,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时,我也没有哭。
因为周叙握着我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说:“伊宁,对不起。”
“以后你看不见的路,我牵着你走;你看不见的风景,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贺川和沈砚也红着眼守在床边。
他们说,等我复明,就陪我去看最喜欢的日出。
如果等不到,他们就陪我一辈子,做我的眼睛。
我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才明白。
承诺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作数。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胡乱擦掉眼泪,摸索着接通。
“伊宁,是我。”
程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曾是我的主治医生,半年前调去了邻市的眼科中心。
“程医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我们医院临时空出了一对角膜,和你的各项数据高度匹配。”
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只要你后天上午能赶到,我们就可以把这次机会保留给你。”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像是被他们亲手夺走的光明,在最绝望的时候,又从另一个方向照了进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
“我愿意。”
程医生笑着叮嘱:
“那你赶紧通知周叙他们。转院和手术都不是小事,得让他们提前准备。”
我听着隔壁传来的笑声,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
“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动摇。
“程医生,请您替我保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好,后天上午我亲自来接你。”
“谢谢您。”
电话挂断后,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五年前,我失去了眼睛,却以为自己还有他们。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早就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黑暗里。
既然如此——
这一次,我要光明。
不要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