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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燕歌盯着老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认识。”
她答得太快。
老翁却笑了。
“郡主贵人多忘事。”
“老奴周叔,在顾府伺候了二十七年。”
“您七岁偷跑出府,还是老奴替您瞒的。”
殿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顾燕歌恼羞成怒。
“哪来的疯老头!”
“拖出去!”
“啧。”
我看着她。
“这皇城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老翁名叫周叔。
十八年前,他是我的贴身管家。
也是玉华湖边,唯一看见全部经过的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那日,小郡主把驸马推入水中。”
“老奴想喊人,长公主却拔剑指着老奴的嘴。”
“二少爷站在岸边,一直说别救了。”
“他说只要驸马死了,他就能顺理成章进府。”
沈修文尖叫出声。
“你胡说!”
“大哥落水时,我明明不在场!”
周叔从怀里摸出一块褪色的玉佩残片。
“这是您那日挣扎时掉下的。”
“您怕驸马抓住您,硬生生扯断了玉带。”
“这玉佩是江南进贡的。”
“那一年,沈家只得了两块。”
一块给我做了佩饰。
另一块,给了沈修文。
沈松年认出了残片,腿一软,跌回椅子里。
“修文,你不是说,你赶到时昭庭已经沉下去了吗?”
沈修文张了张嘴。
“父亲,我那时吓坏了。”
“我记错了。”
他改口改得真快。
顾清婉沉声问:
“一个奴才的话,做不得证。”
“他若真看见了,为何十八年不说?”
周叔抬起头。
“长公主把老奴的家人送去了矿场。”
“老奴敢说吗?”
“十二年前,老奴找到小郡主。”
“她那时已经八岁,记得湖边发生的一切。”
顾燕歌厉声打断:
“闭嘴!”
这一声,等于替他证明了。
周叔眼泪滚下来。
“郡主跪着求老奴别说。”
“她说新爹爹待她好,她不想再换回那个只会逼她读书练字的亲生父亲。”
我的手指蜷了一下。
十八年前的冰水,好像又漫过胸口。
她不是忘了。
她只是不想要我。
周叔继续道:
“去年老奴听说郡主要进宫选秀,便又去找她。”
“老奴说,做皇后先做人。”
“她若想入主中宫,就该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当天夜里,老奴就被捆了。”
“郡主亲口吩咐,把老奴扔进废井。”
顾燕歌猛地摇头。
“不是我!”
“我只是让人送你出京!”
我看着她。
“哦。”
“所以你认得他。”
她僵住了。
礼部尚书的脸也变了。
顾燕歌急忙辩解:
“他拿旧事威胁我。”
“我只是怕他毁了长公主府的名声。”
“我没想杀他!”
“井里有水,绳子上还绑了石头。”
周叔撸起袖子。
手腕上全是绳索磨出的旧伤。
“要不是路过的樵夫听见动静,老奴早死了。”
顾燕歌嘴唇发抖。
“我没让他们绑石头。”
“是下人自作主张。”
我俯视着她。
五岁时,她说自己不懂。
八岁时,她选择闭嘴。
二十岁时,她开始灭口。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有理由。
“顾燕歌。”
“本座今日要办的,不是五岁的孩子。”
“是长大后,仍替凶手遮掩的你。”
她突然抬头。
“可他养了我十八年!”
“他给我讲故事,陪我熬夜,病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呢?”
“你除了逼我练字,还为我做过什么?”
殿中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这个白眼狼。
“我曾在叛军刀下替你挡过致命一剑,伤及心脉。”
“我还给过你一条命。”
“可惜,你嫌严厉。”
顾燕歌咬着牙。
“我没求你生我养我。”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
太监快步来报:
“千岁,宫门被百姓堵了。”
“十二家善堂带头闹事。”
“他们说,您若不放顾家,就要冲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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