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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文瘫在地上,面具下的嘴唇抖了半天。
“不可能。”
他盯着我的脸,声音发尖。
“大哥已经死了。”
“十八年前就死了。”
我掸了掸蟒袍。
“你倒记得清楚。”
“毕竟我的丧事,是你亲手办的。”
沈修文脸色更白。
顾清婉很快稳住心神,挡在他身前。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
“你一个阉人,仅凭一张脸,就想冒认本宫亡夫?”
“你想治顾家的罪,大可明说。”
“何必编这种荒唐话。”
我走到他们面前。
殿中那些刚才还喊着无罪的臣子,一个个闭了嘴。
我与沈修文本就有七分相似。
他这些年又故意照着我从前的样子打扮。
可当我们真正站在一起,谁真谁假,气度一眼便知。
沈松年死死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
“父亲连自己的嫡长子都认不出了?”
我叫出他的字。
“怀瑾。”
沈松年的身子猛地一晃。
这两个字,是祖父给他取的。
世上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年轻时嫌太女气,从不许旁人提。
我五岁那年偷听到,拿这两个字笑了他半年。
沈松年喉咙发紧。
“你从哪里听来的?”
“行吧。”
我点点头。
“一个称呼不够。”
“那就再说点别的。”
“我八岁那年替沈修文挡了**,左肋下留了一道咬痕。”
“你怕传出去坏了沈家名声,把知情的下人全卖了。”
“十二岁那年,我打碎祖父留下的玉壶。”
“你罚我跪祠堂。”
“半夜却偷偷给我送了一碗热面。”
沈松年眼圈一下红了。
沈修文却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父亲,您别信!”
“他是九千岁。”
“他想查什么查不到?”
“这些事,府里总有人知道。”
顾清婉也跟着开口:
“不错。”
“单凭几件旧事,证明不了身份。”
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却还在撑。
因为她知道,一旦承认我是谁,顾家就完了。
顾燕歌突然挣开番子。
“够了!”
她红着眼冲我喊:
“就算你真是沈昭庭,又能说明什么?”
“是你自己失足落水。”
“我爹没害你,我娘也没害你!”
我盯着她。
“那你呢?”
顾燕歌呼吸一滞。
“我那时才五岁。”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凭什么拿一个五岁孩子做过的事,毁掉她一辈子?”
这话很聪明。
不承认,也不彻底否认。
只把自己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殿中果然有人松了口气。
礼部尚书低声道:
“五岁幼童,就算真有失手,也未必存了害人之心。”
沈修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啊。”
“大哥,燕歌也是你的骨肉。”
“她才五岁,懂什么呀?”
“你丢了十八年,我们也找了十八年。”
“如今你好好活着,就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行吗?”
我抬脚直接将他踹翻。
力道之大。
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沈修文捂着胸口,不敢相信地看我。
“你拿了我的名字,占了我的家产,睡了我的妻子。”
“现在还要教我大度?”
“沈修文,你脸挺大啊。”
他眼泪瞬间落下。
顾清婉想上前,被锦衣卫压住肩膀。
我转头看向顾燕歌。
“你说你不记得。”
“那就请一个能帮你记起来的人。”
殿门再次打开。
两名番子抬进一副担架。
担架上的老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顾燕歌看清他的脸,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翁扯开干裂的嘴唇。
“郡主。”
“去年你命人把老奴沉进井里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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