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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院后,家里请了钟点工。
爸爸嫌贵,只请了两天。
第三天,他第一次下厨房。
油锅起火,抽油烟机响了半天,最后炒出一盘黑乎乎的鸡蛋。
哥哥拍进群里。
爸说家务也没多难。
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张外卖订单。
没人笑。
他们终于开始发现,我这些年做的事,不会凭空完成。
衣服不会自己洗。
冰箱不会自己满。
住院手续也不会因为是一家人,就有人自动去办。
妈妈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只有十几秒。
“以前辛苦你了。”
我听完,没有回复。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一个月后,哥哥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
他卖了那辆买来撑场面的车。
方晴跟他重新见了一面。
两个人没有复合,只约定等他把债务和**都处理干净,再谈结婚。
哥哥没再怪我。
他来北城出差,请我吃了顿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
“以前我真觉得,你帮家里是应该的。”
“反正你脾气好,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
他说得别扭。
“那六万多,我其实早有钱还。”
“就是想着,你又不会催。”
“拖着拖着,我都快忘了那是你的钱。”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爸让我带给你的。”
里面装着十二岁那年,我写下的愿望卡。
纸已经发黄。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一句话。
考上北城大学,全家一起去海城看烟花。
最下面,还有爸爸的签名。
哥哥看着我。
“爸这几天老翻以前的东西。”
“他说想来北城看看你。”
“别让他来。”
“行。”
他没有替爸爸说情。
这是他第一次尊重我的拒绝。
分别前,他问我:
“以后还回海城吗?”
“看情况。”
“过年呢?”
“再说。”
他点点头。
“那我不替他们问了。”
走出饭店时,安安发来消息。
她找了份周末兼职。
欧洲旅行已经取消。
她把剩下的钱分期转给我,还把我的房间恢复了原样。
照片里,书架上的包全没了。
录取通知书被装进相框,放在最中间。
姐姐,我知道补不回来。
我只是想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你。
我看了很久,回复两个字。
收到。
没有拥抱,没有和好如初。
可这已经是我愿意给出的全部。
六月底,交换项目提前出发。
登机前,爸爸发来一张门票。
今年海城烟花节,家庭套票。
他问:
回来吗?
我回复:
不回。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爸知道了。
这一次,他没有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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