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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最终签了协议。
每月还八千,一年内结清。
婚礼延期了。
方晴没有立刻分手,但搬回了父母家。
妈妈认定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她在亲戚群里发了长语音。
说我考上研究生就翻脸。
说父母含辛茹苦养我二十四年,我却为了几张门票跟家里断绝关系。
二姨把语音转给我。
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没有解释。
我只发了三张图。
第一张,是哥哥的借款记录。
第二张,是我替安安交的四年生活费。
第三张,是我十八岁那年的志愿确认单。
确认单上,本该填北城大学的位置,被人手写改成了海城学院。
落款签的是爸爸的名字。
当年我哭着问过他。
他只说系统出了问题,让我认命。
直到离家前整理东西,我才在书柜夹层里找到这张单子。
群里安静了十分钟。
三舅先开口。
**,这字是你的吧?
爸爸退群了。
妈妈私聊我。
都过去六年了,你现在翻出来干什么?
你非要看全家被人笑话?
我盯着屏幕。
她担心的不是我被改掉的人生。
是他们没面子。
我回复:
你们不是说我忘恩负义吗?
我只是把恩和义都摆出来。
妈妈没再回。
当晚,安安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很轻。
“姐姐,志愿真是爸改的?”
“嗯。”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她呼吸有些乱。
“那年妈妈住院,我也可以住校。”
“为什么非要你留下?”
我坐在实验室外的台阶上。
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次。
爸爸说我是姐姐。
妈妈说我懂事。
哥哥说安安身体弱。
每个人都有答案。
就是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因为留下我,成本最低。”
我说。
“我不会哭,不会闹,也不会拿绝食吓他们。”
“我只会听话。”
安安沉默了很久。
“姐,欧洲旅行我不去了。”
“跟我没关系。”
“钱我会还你。”
“那是爸妈给你的。”
“可里面有你交的生活费。”
她顿了一下。
“还有很多东西。”
“妈妈说是她买的,其实我后来才知道,都是你买的。”
我没有接话。
她像是怕我挂断,急忙说:
“我没想跟你抢。”
“小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长大以后呢?”
她不说话了。
长大以后,她知道我睡客厅,还是把包放进我的房间。
她知道我替家里花钱,还是心安理得地收。
她不是罪魁祸首。
但她确实享受过偏心。
“安安,我不恨你。”
她像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继续说:
“但我也不会再疼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哄她。
第二天,安安转来三万六。
是她卖掉几个包的钱。
备注写着:
先还这些。
我收下了。
原谅是一回事。
欠款是另一回事。
下午,周教授通知我,联合培养名额正式通过。
半年后,我会去德国。
消息刚发到学院官网,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开口第一句不是恭喜。
“出国的事,谁让你答应的?”
我靠在实验室门口,忽然笑出了声。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的人生需要他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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