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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霍沉提前回了南城。
原定的船刚驶出江口，便遭敌机轰炸。他将苏玉柔托付给副官，自己带兵夺下一艘巡逻艇，连夜赶了回来。
雨还没有停。
他推开督军府大门时，第一句话便是：“夫人呢？”
老管家站在廊下，脸色灰败。
“走了。”
霍沉脚步一顿。
“什么叫走了？”
“夫人昨日登上了北上的军列。”
他盯着老管家，像是没听明白。
片刻后，他扯下湿透的军帽。
“胡说。她答应过会等我三天。”
老管家眼眶发红。
“督军，夫人从没答应过。”
霍沉蓦地僵住。
他想起照相馆里，我只重复了一遍“三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会等。
他冲进卧房。
衣柜里少了几件旧衣，梳妆台却仍摆着他送的珠宝。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一件也没带。
书桌上放着督军府的印章、账本和房契。
木盒压在最下面。
霍沉打开盒盖，先看见那枚婚戒。
戒圈内侧，还刻着我们成婚那日的日期。
旁边是一封离婚书。
纸上的字迹平稳，没有半点泪痕。
“结发六载，情分已尽。此后生死**，各不相干。”
霍沉看完，猛地将纸揉进掌心。
“谁准她写这种东西？”
无人回答。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我交给他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底片。
他把底片举到窗前。
雨幕中的光透进来，照亮画面。
我站在他怀里，肩头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红。没有出现在镜头中的苏玉柔，却在底片边缘留下**鲜艳的颜色。
那抹红刺得霍沉手指发抖。
四十三张底片被他一张张翻出来。
第一张里，我红得灼眼。
越往后，颜色越淡。
他陪苏玉柔去医院时，我的裙摆变灰了。
他把配枪交出去时，我只剩半边肩膀有颜色。
他改掉船票上的名字时，我几乎成了一道透明的影子。
原来背叛从来不是一瞬间。
是他一次次越过我，一次次替我决定，再一次次告诉我，要懂事，要体谅。
“她什么时候走的？”
霍沉的声音哑得厉害。
“昨晚。”
“哪趟车？”
“十一点四十分，北上的军列。”
他转身便往外走。
副官却在门口拦住他。
“督军，刚收到消息，北线铁路遭到轰炸。”
霍沉脚步未停。
副官咬牙道：“那趟军列在青石峡失去联络，听说......整节车厢都翻下了山坡。”
院中一道惊雷炸响。
霍沉站在雨里，脸上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不可能。”
他翻身上马，连警卫都没有等。
“晚棠不会死。”
马蹄踏碎满地积水。
他一遍遍重复，像是在命令所有人，又像是在求一个早已离开的人。
“她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要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