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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顾氏与海外客户的**进入仲裁程序。
林晚因为违规获取并转发商业资料,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
她没有被判处重刑,却失去了继续留在顾氏的资格,也失去了苏家对外维护她形象的可能。
苏家没有再公开替她辩解。
因为所有证据都已经摆在台面上。
顾砚舟辞去了顾氏海外业务负责人的职位,亲自负责项目赔偿和后续重组。
他没有再来找我。
偶尔律师会转发一份顾氏提交的文件,上面清楚写着,苏知意与项目终止无关,所有责任由顾氏自行承担。
我看见后,只让律师回复:
已收悉。
新公司给了我正式的办公室。
国际业务部也从最初的三个人扩展到了十几个人。
负责人把新的项目交给我时,问我是否介意再次接触欧洲市场。
我摇头。
“只要不是顾氏的项目,就没有关系。”
“那就好。”
“而且这次,我会从头建立自己的客户关系。”
“你不打算用过去的人脉?”
“可以用能力,但不靠任何人的关系。”
我重新开始谈判。
这一次,没有人把我当成某个集团的未婚妻,也没有人认为我的成果属于谁。
我提出的每一个方案,签下的每一份合同,都只写着我的名字。
直到半年后,新项目正式落地,公司为我举办了庆功宴。
负责人举杯时,笑着说:“苏总监,听说你以前在顾氏三年,才谈下一个项目。”
我也笑了。
“以前我花三年,是因为总有人让我停下来照顾别人。”
“现在呢?”
“现在没人能让我停下。”
庆功宴结束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知意,是我。
我没有立刻删除。
对方很快又发来:
我和林晚已经**收养关系。
***最近身体不太好,她一直想见你。
你如果不想回来,我可以转告她,你过得很好。
我看着最后一句话,忽然想起苏庭深曾问我,还会不会认他们。
那时我不知道答案。
现在也一样。
但我已经不再需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回苏家。
只是因为母亲生病,我不想让自己多年以后后悔没有看过她。
病房里,母亲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看到我时,她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知意。”
“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她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你瘦了。”
“工作忙。”
“现在的公司还好吗?”
“挺好的。”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低声说:“晚晚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没有抽回手。
“我知道。”
“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沉默片刻。
“我可以不再恨你。”
她眼泪掉得更快。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会回去了。”
她怔住。
“那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我看向窗外。
“我以前以为是。”
母亲的手慢慢松开。
“知意,家里现在已经没有晚晚了。”
“我知道。”
“你回来吧,家里还给你留着房间。”
我轻声说:“不是房间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不想再回到那个需要我不断证明自己懂事的地方。”
母亲低下头,许久后才说:“我们只是希望你多体谅别人。”
“我体谅了十四年。”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体谅一次?”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他们总是希望我再体谅一次。
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还能不能承受下一次。
“因为我现在也想体谅自己。”
病房里安静下来。
离开前,我把一张卡放到床头。
“里面是一些钱,够你治疗和日常使用。”
母亲看着那张卡,摇头:“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苏家的。”
我站起身。
“是我作为女儿,愿意承担的部分。”
她哭着问:“那你还把自己当成我的女儿吗?”
我停在门口。
“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
我没有彻底说原谅,也没有彻底说不认。
因为关系不是一道题,不能在某一天突然得到唯一答案。
我走出医院时,苏庭深正在楼下等我。
“你去看妈妈了。”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他将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没有接。
“这是什么?”
“外婆的其他遗物。”
“我不需要。”
“这里面有一封信,是她留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盒子。
回到家后,我才打开。
里面除了几张旧照片,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知意,外婆不知道你以后会嫁给谁,会去哪里生活。外婆只希望你记住,无论别人如何爱你,你都要先站在自己这一边。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等别人选择我。
原来外婆早就告诉过我。
真正应该做的,是选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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