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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上,沈砚陪我去了墓园。
他给妈妈磕了三个头,亲手把新买的白菊放到墓碑前。
风很大。
他站起来时,替我拢了拢围巾。
“以后还有我。”
我鼻子突然一酸。
沈砚低头看我,像以前一样,用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泪。
“哭什么?”
“妈要是看见,又该担心你。”
中午的答谢宴,他也没有走。
舅舅敬他酒,他一口喝完。
“以后我会照顾好她。”
席间所有人都说我妈没看错人。
我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下午五点,我们回到家。
七日守丧最后一道规矩,是子时前烧完最后一炷香。
等香尽,灵堂就可以撤了。
沈砚看了眼时间。
“还早,我先给你煮面。”
他说完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放了我喜欢的溏心蛋。
“老婆,你这几天辛苦了,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刚拿起筷子,沈砚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名字时,他还是拿起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现在在哪?”
我放下筷子。
沈砚已经站起来。
“老婆。”
只听这两个字,我就知道了。
他语速很快。
“许栀生日会上有人把演唱会视频放出来了。”
“现场全是媒体。”
“她情绪崩了,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
我平静地问:
“所以呢?”
沈砚着急地穿上衣服:
“我得去一趟,确保她没事。”
“放心老婆,等我把事情处理完马上回来。”
我看向灵堂。
“最后一炷香还没烧。”
沈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明显犹豫了。
手机里传来许栀的哭声。
他眉心一下拧紧。
“你先点,我保证十二点前回来。”
我问他:
“如果回不来呢?”
沈砚开门的动作停下。
“不会。”
“沈砚。”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回头。
“今天是第七天。”
“你走出去,就别再让我等。”
他脸色沉了下来。
“别说气话。”
“我把许栀当亲妹妹看待,她也是你的好闺蜜。”
“她现在状态很差,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
“妈要是在,也会让我去的。”
说完,他走回来抱了我一下。
随后,门关上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
最后一炷香只剩短短一截。
沈砚给我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夹着嘈杂音乐。
“老婆,这边出了点状况。”
“我可能晚一点。”
我看着香灰一寸寸落下来。
“沈砚。”
“嗯?”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知道。”
他沉默几秒。
“我已经在尽力赶了,你别在这个时候逼我,好吗?”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许栀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砚,你别走……”
沈砚很快捂住电话,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了无奈。
“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你替我跟妈说一声,明天我再去看她。”
我看着妈**遗像,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沈砚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老婆最懂事。”
最后一点香火熄灭。
我撤掉白花,收好妈**遗像,又把穿了七天的孝服脱下来叠好。
七天,我守完了。
十二点十分,门锁终于响了。
沈砚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看见已经撤掉的灵堂,还笑着伸手抱我。
“结束了?老婆辛苦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这才看见玄关旁的行李箱。
我摘下婚戒和钥匙,一起放到鞋柜上。
下面压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沈砚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悦悦,你什么意思?”
我拉起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七天守完了。”
走到门口,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沈砚,我们也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