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匆匆赶来时,小桃已经快要不行了。
府医又是施针、又是给小桃灌汤药,仍旧无济于事。
直到此刻,谢辞才终于肯相信眼前的女人并没有撒谎。
小桃的饭菜里当真有毒,小桃当真是生病了。
那……
她当时慌不择言说要同自己和离又会是真的吗?
府医叹气,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我脑子乱糟糟的,只觉不能思考。
是小桃快不行了吗?
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小桃啊。
跟着她一起从花伢子手中逃脱的小桃啊。
和她一起挖过野菜、喝过生水、互相打气的小桃啊。
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说过的,等她回到家一定带小桃过上好日子。
可回到家,却是发现爹娘不爱、妹妹算计,她甚至不得不靠着自己去争、去抢,才能够让她和小桃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你瞧,同谢辞的这门婚事不就是她抢来的吗?
可这才三年的时间。
可明明她们不是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吗?
有大大的房子住、有多多的银钱、好吃的美食、还有能够护着她和小桃的谢辞。
什么叫做:请节哀?
我不懂,也不愿懂。
谢辞看着呆呆瘫坐在地上的秦穗穗。
再顾不上什么算计、什么心机,此刻他只想将这个脆弱的小姑娘揽进怀中。
让她有肩膀可依靠、有眼泪可抚平。
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滚!”
“都给滚出去!”
我将朝我靠近的谢辞一把推开。
声音凄厉让所有人都给滚出去。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桃。
我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像是幼时被抛弃时低低的呜咽。
“咳咳……小姐,您别哭,小桃不想您哭。”
“好!好!我不哭,我不哭。”
我说着不哭不哭,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忍不住狠狠抽打自己一巴掌,想要让眼泪停下。
正要再抽打另一边的时候,手心被小桃拦下。
小桃微凉的手颤巍巍抚向我红肿的脸颊,问道:
“疼吗?”
我头摇的宛若拨浪鼓,嘴里不住喃喃:
“不疼的、我不疼。”
可是小桃你呢?
你疼不疼呢?
怪我!都怪我!
“不怪小姐,是小桃命薄。”
“小桃只庆幸还好那碗有毒饭菜不是小姐吃下。”
我倒宁愿是我、是我吃下那碗有毒的饭菜?
“小姐别难过,往后从你身边经过的微风、暖暖的阳光、翩翩起舞的蝴蝶、以及黑夜里闪烁着繁星都有可能是小桃的一部分,是小桃回来看您啦。”
“别哭啦,我的小姐,小桃只愿您幸福。”
“若有来生,小桃还愿意遇见、追随小姐。”
小桃的手逐渐垂落下。
她就这样轻轻的、轻轻的躺在我的怀里,没了声响。
